寒夜,空中飘零而落的雪花,令江家别院更添寒冷与孤寂。
偌大的祠堂,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只放了一只单薄破旧的蒲团。
夏映薇低垂湿润的长睫,娇躯瑟瑟颤栗,搓着手往掌心里呵气。
忽然间,她想起小时候,和宛吟在那个魔窟一样的福利院里苦苦煎熬着。
那个时候宛吟正在长身体,又被里面的大人欺负虐待,总是吃不饱饭,每晚饿得连觉都睡不着。
——“姐姐,我好饿……”
——“等着,姐姐去给你找吃的!”
她常趁夜深人静,偷偷溜进厨房觅食,冰凉的馒头、画卷,硬邦邦的腊肉,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她统统偷出来给妹妹。
直到有一天,偷吃的两人被巡逻的大人们抓个正着,双双被丢进冰冷潮湿的地下室关禁闭,时不时还有老鼠爬过,吓得她们紧紧抱在一起。
夏映薇记得,妹妹会搓热自己的小手捂着她的手,亦或干脆把她的手放进衣服里,用自己小小身体的温度帮她驱寒。
那时候,那么惨,她们竟还能没心没肺地咯咯笑。
夏映薇看着自己冻得快无法弯曲的手,眼底漫上红意。
自从嫁给江彧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真正笑过了。
突然,背后的大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
寒风裹挟着冰雪,猝然灌入幽暗的祠堂,如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夏映薇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她整个人打了个晃,才勉强撑住。
大门复又关上,男人的脚步声,悠闲散漫地靠近她。
夏映薇秀眉笼上厌恶的情绪。
“小蔷薇,让你跪你还真跪啊,这么实在,难怪天天福如东海。”
江枭身穿着玄色貂毛领大衣,矜贵的皮毛领于他颈间散开,在昏昧光影里泛着细碎流滑的冷光。
他站在她身边,傲慢地睨着狼狈的她,眼尾微挑,“对自己这么狠,是苦肉计吗?我那薄情寡幸的三弟,他能吃你这套吗?”
“大少爷冒着大雪,巴巴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两句风凉话的吗?”
夏映薇面若寒霜,却在这寂夜里,更添冷冽艳色,“如果是这样,那你说完了,可以离开了。”
“瞧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江枭勾唇轻嗤,俯下身,将手中的充电暖宝宝递到她面前,“我是心疼你,怕我的小蔷薇一夜冻枯萎了,所以特意赶过来瞧瞧。拿着,捂捂手。”
“我没这么虚,你自己留着用吧。”夏映薇根本不领情。
“今晚,明眼人应该都看得出来,小唯过敏的事跟你无关吧?谁会傻到在自己做的饮食里动手脚呢,连我都看出来了,老三竟然看不出来?”
江枭低笑,“我要是你,情愿他是有眼无珠,也不希望他为了护着二房母子,任由别人怀疑你,诬陷你。这可太伤人心了。”
夏映薇心口一刺,下意识地缩了缩肩。
“说真的,小蔷薇,我真想看看。”
江枭笑意渐浓,眼底却满是嘲讽,“就老三这样风流成性,觊觎着自己的嫂子,又肆无忌惮践踏你自尊心的男人,跟他的婚姻,你还能撑到几时?”
“用不着你管……”
话音未落,江枭已经遮天蔽日般站在她面前,她呼吸一滞,男人大掌倏地钳住她的下颌,迫着她抬头,湿红的眸与自己毫无保留地对视。
就在这时,一门之隔。
走到门外的江彧,透过门缝,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男人如同森冷的冰山,垂在身侧的大掌,寸寸蜷曲。
丁青也看到了,先是一怔,随即低声问:“您要进去吗?”
江彧胸腔一阵剧烈的起伏鼓胀,漆黑的眼底,仿佛蛰伏着一只凶戾的猛兽。
“回去。”他咬着牙,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丁青无奈地又往祠堂里望了一眼,迅速跟了上去。
夏映薇羞愤地别过脸,却再度被他攫住了下颌,指腹轻轻在她唇畔摩挲:
“下周,翱梦晚宴,我要你作为女伴,陪我出席。”
夏映薇紧咬贝齿,“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想让全世界看江家笑话?”
“嗤,有趣,我倒想瞧瞧,有谁敢看我江枭的笑话。”
江枭笑得戏谑,手指碾上她的下唇,发狠地蹭去那抹嫣红,“更何况,你别忘了,你跟老三,是隐婚。除了江家人,和老三身边的朋友,谁知道你是江太太。
不如,跟我作伴,人前亮相,江太太的风光,我给足你。”
夏映薇眼眶一红,“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和周家那个女人的关系,恐怕,就要瞒不住了。”
江枭慢条斯理地蹲下身,与她视线持平,唇角勾得玩味,“小蔷薇,老三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你就不能考虑一下,跟老三离了,做我的原配正室呢?
老三不解风情,更不懂怜香惜玉,苦了你。跟着我,我保你每天都无比快活。”
男人不清白的眼神,让夏映薇感到,自己正在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骚扰。
但,更可怕的,是他的威胁。
她身子轻轻打了个颤,咬破了被擦淡了的唇瓣。
……
时日如飞,翱梦慈善晚宴,近在眼前。
这天,周淮之照例上午出门,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夏宛吟知道,今晚他不会回来,而是同林云姿相伴出席晚宴活动。
深冬时节,五点钟天就黑透了。
夏宛吟再度来到别墅顶楼,库房门前。
她沉下呼吸,蹲下身,从墙角的盆栽里,挖出一早被她埋进土里的微型摄像头。
这是许愿之前放在项链里的,她取了出来,稍作加工,然后埋在了这里,摄像头对准的,刚好是密码锁的方向。
夏宛吟迅速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读取内存卡。
快进了冗长的一段后,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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