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序目光幽幽地俯瞰楼下,傅时京所在的方向:
“而且今晚,时京带着他的未婚妻来了,我知道,你不想跟他撞见,戴上面具,就不会尴尬了。”
夏宛吟抿紧了唇瓣。
为她……定制的?
意思就是,礼服,和面具,都是一早赵廷序就为她准备好的,他早就想带她来参加宴会了。
“宛吟,抱歉,今晚我带你来,确实有我自己的私心。”
赵廷序见她沉默不语,一下子心慌了,“我缺一位女伴,我想不到别人,只能想到你。”
“赵先生想要舞伴,是很容易的事吧。”
夏宛吟黯然敛眸,“之前,周淮之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的事,闹得甚嚣尘上,连带着把我的案底也都挖了出来,很多人应该已经在网上搜索过我的新闻,他们会认出我的。你让我这样坐过牢的人当你的女伴,若被人看到,传出去,连赵先生你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可能,还会连累赵氏。”
赵廷序眼尖泛红,脱口而出,“别人怎么看,我根本不在乎。”
“但我在乎。”
夏宛吟捏紧手中的面具,摇了摇头,“我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但我不想连累身边的人。
尤其是你,赵先生,你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你帮我,很多事就是把我累死也办不成的。所以我不想把你拉下泥潭,我希望你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受外界侵扰。”
赵廷序心口重重一刺,垂在身侧的大手颤抖着蜷起。
“这种地方,真的不是我该来的,有很多优秀的小姐,远比我适合做你的女伴。”
夏宛吟笑了笑,“更何况,监狱三年,跳早操会,跳舞我是一点也不会啊。”
赵廷序呼吸发紧,在漫开痛意的胸腔里一遍遍呐喊:
我只想要和你,宛吟。
我只要你!
炙热的呼喊,却仿佛如鲠在喉。
“其实,说真的,我低估了林云姿对周淮之的感情。”
夏宛吟垂眸戴上华丽的羽毛面具,再度抬头,她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强势的自信,高贵的气场,令人不可染指,“我以为,她只是憎恶我,想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周淮之不过是她引以为傲的战利品而已。
如今看来,她对周淮之是真爱啊。没想到心狠手辣的林小姐是个究极的恋爱脑。”
“这样,不是更好吗。”
赵廷序整理好情绪,也戴上了自己的那副黑色面具,“她最好是不顾一切地深爱着周淮之,就像往燃烧的火炉里不断地添新柴,等到火烧到她,乃至她身后的林家,当她发现一切不可控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夏宛吟嗓音幽凉,“这么多年,林云姿在周淮之身上投入太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必须一条路走到黑,回不了头了。”
但,林云姿却忘了一件事——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楼下宴会厅中,慷慨陈词的林云姿俨然成了瞩目的焦点。
“周总要是真的卷入了什么案子,他能来参加这么重要的宴会吗?警方只是让配合调查,搞得就真的像周总做的一样。外面的记者还死咬着不放大做文章,真是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林云姿目光冷冷扫过韩紫棠吃瘪的表情,内心暗爽不已,“若再有人造谣生事,那我们只能拿起法律的武器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了。没有事实依据的流言,都可以以诽谤罪起诉造谣者。”
“宛吟。”忽然,赵廷序低唤了她一声。
“嗯?”夏宛吟看着他。
男人唇角微勾,朝宴会厅大门方向抬了抬下颌:
“热闹来了。”
下一秒,一道裹着怒火的狠厉声音破空刺来,像平地惊雷在整个宴会厅内炸开:
“林云姿!你这个脏心烂肺,阴险狡诈的贱蹄子!!”
众人错愕万分,齐刷刷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两鬓灰白,面容枯黄憔悴,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满身戾气地冲进宴会厅,整个人像一头看到了红布,无法克制滔天怒气的斗牛,径直朝林云姿冲了过来!
林云姿刚开始一脸懵逼,根本没认出这个男人是谁。
待男人冲到她面前了,她才看清来者何人,吓得心脏蹿进了嗓子眼,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劈!
周淮之也猛地僵住,惊惶地往后退了两步。
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阚羡的父亲,阚立勋!
只是阚董整个人颓拓蹉跎得不成样子,和往日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的形象判若两人,可见阚羡的事对他打击有多大。从小宠到大的独子出事,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一夜之间几乎头发全白。
“阚、阚董,您这是……”林云姿声音发颤,心脏一阵瑟缩。
此刻站在林云姿跟前的韩紫棠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处于疯狂状态的阚董猛地扒拉开:
“别他妈挡老子的路!滚开!!”
“啊——!”
韩紫棠尖叫一声,被推得仰面向后倒去,旋即脚踝发出嘎巴一声脆响。
众目睽睽下,她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痛得满额冒汗,浑身发抖。
周围的宾客忍俊不禁。
韩紫棠眼泪唰地流下来,倍感羞耻得她恨不得遁地爬走。
与此同时,众人惊呼——
恨得满目猩红的阚董,高高举起粗壮的胳膊,朝林云姿煞白的脸抡圆了就是一巴掌!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