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赵恒业满是绝望语气的话语，曹耿却猛地挺直了腰背，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恒业，用力的吐出两个字。
“有用！！！”
赵恒业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微微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这名向来以稳重著称的部下。
见状曹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凑近赵恒业，压低了声音说道：“将军！既然这圣教不拿咱们当人看，既然这朝堂只把咱们的性命当耗材，那咱们……为何还要与这等吃人的妖孽为伍？！”
轰！
此言一出，简直犹如一记重磅炸弹在赵恒业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你……你说什么？！”
赵恒业原本黯淡空洞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脸色勃然大变，他死死地盯着曹耿，厉声质问道：“曹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胡话？！你是想造反？！你是要叛国吗？！”
对于赵恒业这样一个从小接受正统忠君爱国思想教育，戎马一生只为保家卫国的老派宿将来说，“叛国”这两个字那就是逆鳞！
哪怕他现在受尽了委屈，哪怕他手下的弟兄死伤殆尽，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以死明志，而从未想过要背叛生他养他的大周！
可面对赵恒业那仿佛要吃人般的严厉质问，曹耿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迎着主将的目光，毫不畏惧地挺起胸膛，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悲凉和讥讽的笑：“将军，末将是土生土长的大周子民，末将的祖祖辈辈都埋在大周的土地上！末将这辈子，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对不会背叛大周！”
“可是将军，末将斗胆问您一句……现在那个被圣教把持的朝廷，现在这个任由妖人作祟的天下，它……还是大周吗？！它还是我们曾经誓死效忠的那个大周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赵恒业内心最深处也是最不敢触碰的那个隐秘角落！
赵恒业瞬间沉默了。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想要厉声反驳，想要搬出那些他坚守了一辈子的“君臣大义”来训斥曹耿，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没法反驳！他虽然是个老顽固，但他不是瞎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周和之前相比到底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可怕变化，自从圣教全面掌权之后，大周还是那个国泰民安，威震四海的大周吗？
不！早就不是了！
曾经的大周，军纪严明，将士用命，百姓虽然算不上富足，但至少能安居乐业，可现在呢？
“它早就不是了……”
曹耿看着沉默不语、神色痛苦挣扎的赵恒业，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动了主将的心防，他立刻趁热打铁，将积压在心底的怒火与悲愤倾泻而出！
“将军！您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
曹耿单手指着帐外的方向，声嘶力竭地痛斥道：“看看现在的朝堂！皇帝不像个皇帝，整日沉迷于虚无缥缈的邪术，被那群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形同傀儡！官员不像个官员，满朝文武，要么是阿谀奉承的圣教走狗，要么是明哲保身的懦夫软蛋，谁敢为百姓说一句公道话？！”
“再看看我们这些当兵的！我们这些在战场上流血拼命的将领，竟然要听命于一群只会念咒摇铃的白痴方士！他们让我们往火坑里跳，我们就得往火坑里跳！我们的命，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如！”
曹耿是越说越悲愤，眼泪决堤而下：“最惨的，是咱们大周的百姓，他们活得连畜生都不如，随时随地都要面临被当成耗材的命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圣教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曹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赵恒业的心里面割肉，他痛苦得闭上了双眼，两行浊泪无声地滑落。
曹耿描述的那些画面，他又何尝没有亲眼见过？其实他只是在用所谓的“忠诚”，一直在强迫自己去自欺欺人罢了！
“将军！”
曹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坚决：“属下知道，您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您之所以愿意强忍着恶心，继续听从这个朝廷的调遣，是因为您感念先帝当年对您的知遇之恩和提携之功！”
“可是将军！先帝若是泉下有知，看到我大周的大好河山被这群妖人祸害成这副人间地狱的惨状，看到他的子民被炼成僵尸，看到他最忠诚的将士被当成草芥填埋，您觉得……先帝他老人家会安息吗？！”
“如今这个被邪-教操控的朝廷，它根本就不给我们活路啊！我是真的……真的再也忍受不了了！！！”
曹耿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赵恒业的面前，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满是决绝之色！
“反正都是先帝的血脉！属下已经决定了……属下要去投靠三公主，将军！您……去不去？！”
“投靠……三公主？！”
听到这话，赵恒业浑身猛地一震，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挣扎之色，一方面，他是一个深受正统儒家思想熏陶的保皇派老顽固。
在他的道德观念里，忠臣不事二主是必须的，而叶晴雪虽然是先帝的女儿，但她现在毕竟已经建立了一个新的大乾王朝，甚至成为了大周的敌国之君！
如果他带着大周的兵马去投奔敌国的女帝，那从名义上来说，他就是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是卖国求荣的叛将！这让他那颗骄傲且固执的军人之心，如何能够轻易接受？
但另一方面……
赵恒业不得不承认，现在龙椅上坐着的那个大周皇帝叶宏宇，不过是圣教教主血河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他纵容邪-教祸乱朝纲，残害忠良，涂炭生灵，甚至为了那丧尽天良的“活尸防线”，不惜牺牲大周百万无辜子民！
这样的昏君，这样的妖朝，还值得他赵恒业去愚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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