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设走了，李大虎也没多留，回了保卫处。
他把小陈叫过来，说了一句：“通知所有中队长级别和以上的，下午开会。”
小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下午，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大队的大队长、副大队长，各科室的科长、副科长，还有所有的中队长，都来了。
李大虎坐在主位上，扫了一圈，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分房。帽儿胡同那批房子快盖好了，得先把规矩定下来。”他顿了顿，“我先问一句，咱们在座的，谁缺房子？或者住房紧张？现在跟我说，我统计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没人吱声。
李大虎又等了几秒，还是没人说话。
三大队副大队长老韩开口了，他笑了笑，说：“处长，您是不是想统计一下咱们谁缺房？是不是想仿照总厂那边，干部不参与这次分房？”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这帮人，都是人精，他还没开口，人家已经猜到了。
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我是有这个想法。仿照总厂职工一线工人分房，中层领导不参与进去。如果咱们哪位队长确实家里有困难、缺房子，我私下看看能不能给解决一下。但这次分房，咱们就不参加了。大家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几个大队长互相看了看，没人反对。老韩先开口了：“我没意见。我有房。”
二大队的张金盛跟着说：“我也有房。”
其他几个中队长也纷纷表示自己有地方住，不缺房。
有的跟父母住，有的有自己的私房，有的早几年已经分了房。一圈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自己缺房子。
李大虎点了点头，正要往下说，老韩又开口了：“处长，咱们都不缺，但有一个人缺。”
“谁？”
“赵卫国。缝纫厂那个赵卫国。”老韩说，“他刚结婚，是真没有房子，现在还住着单身宿舍呢。他媳妇跟着他挤单身宿舍，不像话。现在有职位的人里头，就他没房。他还是残疾军人，立过二等功。这回分房要是不让他参与，一个是咱们说不过去，再一个，他媳妇那边也不好交代。”
李大虎想了想，说：“赵卫国的级别够不上中队长。他现在是缝纫厂厂长，但缝纫厂是后勤下属的三产，不在保卫处的编制里。他不排除在申请房子之列。”
张金盛在旁边接了一句：“那就没问题了。只要他不被咱们这条‘中队长以上不参与’卡住，他自己去申请就行了。”
李大虎点了点头，又问：“咱们再统计一下，处里的残疾军人，缺房的有几个？”
小陈站起来，翻开笔记本看了看，说：“处长，这个我知道。咱们处总共有八位残疾军人，其中有四位已经有住房了，还有四位没有住房。这四位都是去年进厂的，来厂快一年了，都是战斗负伤，立过功的。”
李大虎听完，心里有了数。他想了想，说：“要是只有四位的话，我建议功臣优先、受伤的功臣优先。咱们这回二十四户房子，四位残疾军人一人一套，剩下的二十套打分，大家争。”他扫了一圈，“我就这么个主意，大家帮我分析分析，行不行？”
会议室里议论了一阵。老韩先开口了：“处长，这个主意行。功臣优先，谁也说不出什么。”
张金盛也跟着说：“我同意。人家在战场上负了伤，回来连个房子都没有，说不过去。先给他们解决，剩下的再分，合情合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李大虎正要往下说，老韩又开口了：“处长，咱们中队长以上的既然不参加分房，光咱们在这儿商量意义不大。您看能不能把会议扩大一点？把小队长和保卫员代表也叫来，听听他们的想法。他们是真正要分房的人，咱们不参与，替他们定规矩，他们不一定服。”
李大虎看了老韩一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事不能咱们关起门来定。小陈，通知各小队，每个小队推选一个代表，明天上午开会。咱们听听底下人的意见。”
小陈应了一声，低头在本子上记。李大虎站起来，把烟掐了：“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下午，整个保卫处都知道了——明天要选代表，处长要跟代表们商量房子怎么分、按什么方法分。
也知道了，中队长及中队长以上的领导，都不参加这次分房。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百感交集。
有人说：“处长够意思，领导们都不跟咱们抢。”有人说：“可不是嘛，人家中队长以上的，要真想分，能分不过咱们？”
接着，又传出了李大虎的提议——给四个受伤立功的残疾军人一人一套房子。
二十四套房子分出去四套，还剩二十套，由普通队员竞争。
大家听了，没人有意见。
那几个残疾军人，有的断了手，有的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有的听力受损，说话要靠喊。
人家在战场上负的伤，回来连个房子都没有，说不过去。先给他们，应该的。
剩下的二十套，才是大家要竞争的。
晚上，宿舍里热闹起来。几个人围在一起，有的躺在床上，有的坐在板凳上，有的靠着门框，七嘴八舌地议论。
工龄怎么算？立功怎么加分？结了婚的是不是比单身的分高？家里人口多的怎么办？有人说工龄最重，一年工龄就该算一分；有人说立功更重要，二等功三等功得拉开差距；还有人说家里人口多的确实困难，应该优先。
也有一些人早早洗脚上了床。
他们知道自己分不上——来的时间短，没结婚，或者家里已经有房了。
立功表现也没有，工龄也比不过人家。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房子跟他们没关系，争也争不过，不如不争。
有人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不想听那些人议论。有人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
每个小队都选了人。选的都是公认住房困难、或者有申请意向的，让他们明天做代表。
到晚上熄灯的时候，三十个代表都定下来了。
有的是拖家带口挤在一间屋子里；有的是退伍兵工作几年了，有的立过功但没提干的老兵；还有的是结婚了，媳妇跟着挤单身宿舍。
他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在琢磨明天怎么跟处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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