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说“阿房若是看到你”，话到嘴边立刻改了口。
夏辰虽然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在感慨。
“夏老过奖了，小子身为华夏子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夏辰谦逊道，“对了，夏老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昨天虽然和灵月说过要送政哥药物，也想着找夏无且询问一下，可也没想到今天就能见到夏无且。
“也没什么要事。”
夏无且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老夫听闻公子医术很好，也想要学习医术，恰好老夫行医多年，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不知道公子可有什么不明之事，若是关于医术方面老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真的吗？夏老作为太常，想来对于陛下的身体状况知道的一清二楚吧！”
夏辰直接问道，“陛下寿诞将至，晚辈想为他准备一份养生的寿礼。
听闻陛下常年操劳政务，晚睡早起，身体怕是有些亏空，所以想向夏老请教一下陛下的身体状况。”
提到嬴政的身体，夏无且脸上的温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公子有心了。陛下的身体，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康健，说是‘外强中干’也不为过。”
“该不会陛下的身体很不乐观吧！”夏辰眉头一挑，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是。”
夏无且叹了口气，细细说道，“陛下自亲政以来，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早年亲政除嫪毐、罢吕不韦，后来灭六国、一统天下，桩桩件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哪一件不需要他耗尽心血？
如今虽然天下一统，可边境未宁，民生待兴，陛下依旧勤勤恳恳，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批阅奏折，常常彻夜不眠，有时一天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长期如此，陛下的身体早已积劳成疾。
除了偏头痛，他的肩颈也常年酸痛，抬手批阅奏折久了，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老夫只能定期为他推拿缓解；
还有腰膝酸软之症，阴雨天尤为明显，上台阶都得扶着人，只是陛下好强，从不让外人知晓；
更关键的是，陛下常年久坐案前，气血运行不畅，下肢常有麻木之感，精神也大不如前，有时批阅奏折都会不自觉地犯困，却硬撑着用冷水洗脸提神。”
“再加上陛下的年龄渐大，本就该好好休养，可陛下偏要事事亲力亲为，不肯有半分懈怠。”
夏无且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心疼，“陛下的脾胃虚弱，就是因为常年饮食不规律，有时饿极了就狼吞虎咽，有时又因为心绪烦躁粒米不进；
夜里睡不着时，就靠一些药物提神，久而久之，不仅伤了脾胃，还损了肝气，脸色也总是带着几分暗沉，不复年轻时的神采。”
夏辰心头一动。
夏无且描述的这些症状，像极了现代社会那些常年熬夜、久坐不动的“社畜”和过度操劳的中年人。
亚健康缠身，看似没大病，实则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唉，还真是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政哥作为一统天下的帝王，承受的压力更是常人的百倍千倍，身体状况自然更加糟糕。
尤其是在这个人均寿命不到三十的古代，政哥已经是老人了。
是不是政哥在那方面也不行了啊！夏辰心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嬴政：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不对，你可不能不行，你还要为朕传宗接代，可不能不行。
咳咳，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抛去心里的杂念，又听到习武切继续说道。
“上次陛下因为淳于琼之事动怒，事后竟咳了好几口血，虽然陛下严令封锁消息，还强行压下了病情，只让老夫开了些温和的汤药调理，但老夫知道，那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若是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夏辰明白。
他紧紧攥起拳头，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份寿礼准备好，无论如何也要帮嬴政调理好身体。
政哥不仅是大秦的皇帝，还是自己的后盾，若是真的死太早了，自己可就不好过了。
从他接下天问剑的那一刻，他就成了焦点，成为始皇帝的人了。
若是以后还是胡亥继位，那么他的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甚至于就算扶苏继位，怕是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太好，毕竟，因为自己的关系，扶苏的老师即将被杀，他也被贬去阳山关，哪怕历史说扶苏温厚儒雅，但涉及到皇位，涉及到他以后的政令，夏辰可不想赌。
就算他不怕，但也很麻烦。
“夏老，小子对医术只是略懂皮毛，关于调理陛下身体之事，还请您多指指点。”夏辰站起身，对着夏无且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无比恳切。
看着夏辰如此郑重的模样，夏无且心中的激动再次汹涌而上。
这是他的外孙啊，是女儿阿房唯一的血脉，如今正为了他的女婿、为了大秦的皇帝殚精竭虑。
这份跨越血脉的牵挂与责任，让他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连忙起身扶起夏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公子放心，老夫定会倾尽全力相助！陛下的脉象、饮食习惯、旧疾症状，还有过往服用过的汤药方子，老夫都一一告知公子，解答公子的疑惑。”
“不仅如此，老夫还可以教导公子做几道适合陛下喜欢食用的养生膳食。”
夏无且补充道，“食疗与药疗相辅相成，效果才能更好。
陛下早年在赵国为质时，最喜欢吃阿房做的一道粟米羹，或许……或许公子做给他吃，他会更愿意接受。”
提到阿房，夏无且的声音再次哽咽。
夏辰心中一动，原来嬴政对阿房女的执念如此之深，连喜欢的食物都和她有关。
或许，这份寿礼中，加入一些与阿房相关的元素，会更有意义。
“那就多谢夏老了！”夏辰眼中满是感激，“有您相助，晚辈定能为陛下准备一份满意的寿礼。”
夏无且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公子不必言谢。
能为陛下调理身体，是老夫的职责；
能帮到公子，老夫更高兴。”
他看着夏辰的脸，越看越觉得亲切，越看越想念阿房，心中暗暗道，阿房，你看到了吗？
你的孩子长大了，他懂事、孝顺，还如此有担当，你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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