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死寂无声。
那扇青铜巨门后的广场上，数万具木化的长生宗尸骸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仿佛在等待一场迟到了三万年的救赎。
苏墨站在高台之上，手里握着那颗正在微弱跳动的绿色种子。
“开始吧。”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小云（青云老祖）摆了摆手。
“既然要上市，那就得把报表做得好看点。”苏墨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现在的下界，穷得连地皮都刮不出油了。这种劣质资产，怎么配得上这颗‘原始股’？”
“把闸门……拉开。”
“是！”
小云深吸一口气，那张肥硕的老脸上满是亢奋的红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简，那是控制“万灵大阵”的总枢纽。
“传公子令！”
“全域反转！开闸放水！”
“轰！！”
指令下达的瞬间，远在下界的中州、东荒、南疆、北原、西漠，同时发生了一场剧震。
长生仙城，通天塔。
那九十九根原本直插云霄、疯狂抽取地脉灵气的红色光柱，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光柱的颜色变了。
从代表掠夺的暗红，变成了代表生机的翠绿。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彻天地。
原本向着塔内汇聚的灵气流，在这一刻猛地逆转。
积攒了一整年的、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灵气、寿元、气运，顺着那九十九根巨大的管道，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向着干涸的大地喷涌而出。
未央城。
一名衣衫褴褛、正跪在街角等死的练气期散修，突然感觉脸上一凉。
下雨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
落下的不是雨，是光。
是液化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雨。
“这……这是……”
散修颤抖着伸出手，接住了一滴绿色的雨水。
雨水渗入掌心，枯竭的丹田瞬间充盈，甚至发出了久违的轰鸣声。
不仅是他。
整个城池，整个天下，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覆盖了。
枯死的灵草重新抽芽，干裂的大地迅速愈合，那些因为交不起呼吸税而濒临死亡的修士，身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抚平。
“灵气！是灵气！”
“长生铺发钱了！苏公子发钱了！”
“天呐！我突破了！卡了三十年的瓶颈，吸了一口就破了！”
绝望瞬间变成了狂欢。
人们冲上街头，在雨中奔跑、嘶吼、大笑。
他们忘记了之前的压榨，忘记了脖子上的工牌，只记得这一刻的“恩赐”。
“苏公子慈悲！苏公子万岁！”
无数道感激的念力，混合着新生的气运，化作滚滚洪流，冲向了那个通往混沌的漩涡。
混沌深处，高台之上。
苏墨看着手中那颗原本有些干瘪的种子，此刻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从下界涌来的气运。
种子表面的道纹越来越亮，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咚！咚！咚！”
这声音不再微弱，而是像战鼓一样，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
“公子，这……这真的没问题吗？”
一旁的老火（烈火真君）看着那如流水般泻出的资源，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可是咱们攒了一年的家底啊！就这么白白送给那群穷鬼了？”
“送？”
苏墨笑了。
他将那颗已经开始发芽的种子举到眼前，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嫩绿的芽尖。
“老火，你养过猪吗？”
“啊？”老火一愣。
“养猪的时候，在杀猪的前一天，都要给猪喂顿好的。”
苏墨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嫩芽，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让他们吃饱，让他们喝足，让他们气血充盈，心情愉悦。”
“只有这样，杀出来的肉才鲜嫩，剥下来的皮才光亮。”
苏墨转过身，看着那面昊天镜里投射出的、下界狂欢的景象。
“这一场雨，确实让他们变强了。”
“凡人变成了修士，练气变成了筑基，金丹变成了元婴。”
“但是……”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们变强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寿元上限’增加了。”
“意味着他们能产出的‘劳动价值’更高了。”
苏墨从袖中掏出那本龙皮账簿。
只见账簿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原本那些快要变成坏账的死名字，此刻全部变成了鲜红的优良资产。
“而且，他们吸了我的气，就是欠了我的情。”
“这雨里，可是掺了‘神仙乐’的原液和‘长生锁’的符文。”
苏墨合上账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吃得越多，瘾越大。”
“突破得越快，锁链勒得越紧。”
“现在，他们不仅仅是欠债的奴隶。”
“他们是我的……‘信徒’。”
“轰！！”
就在这时，苏墨手中的那颗种子，终于裂开了。
一株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它只有三寸高，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气息。
长生道果，发芽了。
但这还不够。
“肥料还是差点火候。”
苏墨看着那株幼苗，眉头微皱。
“光靠下界那些凡俗的气运，撑不起这棵大树。”
他转头，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泽身上。
“白泽。”
“属下在。”
“上界那边，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
苏墨把玩着手中的幼苗，语气玩味。
“咱们搞出这么大动静，闻仲没反应？万界钱庄没反应？”
“回公子。”白泽连忙躬身，“闻太师……正在闭关。据说是在祭炼一件上古杀伐重器，准备跟咱们决一死战。而万界钱庄那边……”
白泽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
“那边发来了新的邀请函。”
“说是……听说长生铺要‘上市’，好几位来自其他大千世界的界主，都想来‘考察’一下。”
“考察？”
苏墨笑了。
他将那株幼苗种进了自己的胸口……那个灰色的漩涡之中。
“好啊。”
“既然是考察，那就得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实力。”
苏墨站起身，黑金长袍无风自动。
“传令。”
“【清算号】返航。”
“把这混沌里的‘木头人’（长生宗尸骸）都给我装上。”
“我要在长生仙城，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上市敲钟仪式’。”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灰色的疯狂。
“我要当着全天下，当着那些上界大能的面。”
“把这颗道果……催熟。”
“至于肥料……”
苏墨看向了头顶那片虚无的苍穹。
“既然下界的不够。”
“那就拿几个上界的界主……来凑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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