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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梦魇喊错人又被误会


清晨。
沈姝禾醒来时觉得身上乏力,脑袋昏沉沉的。
坐在镜子前,任由柒绣为自己梳妆。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儿一夜被梦魇缠身,前世的记忆接踵而来,那些疼痛无一不是真的存在过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认无数遍自己已经重生,心中对那对狗男女的恨意只增不减。
柒绣:“小姐,您今日好生漂亮,今日回门可不能再让二小姐压咱们一头了!”
沈姝禾听到她的话陷入沉思。
前世回门,沈怡柔珠光宝气,坐着六台大轿风风光光的回到了沈国公府,全程与傅融举止亲密,世人见了无一不夸赞这是一对壁人。
而自己,却因为傅澜川新婚之夜死亡,变成寡妇,被世人视为不详,关在一间偏房里。
直到傅融登基,她才被放了出来。
求哥哥沈临尘以兵符交换下,所愿做了皇后。
最后却落得一个满门抄斩,乱棍下惨死的下场。
回忆戛然而止,沈姝禾拿起唇脂轻抿了下,眼底闪过尽在掌握之色。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沈怡柔如何风光的回门。
王府门口,柒绣搀扶着沈姝禾,她身穿一件石榴红鎏金襦裙,齐胸束腰,外罩一层薄纱霞帔,腰间系赤金双扣绦带,垂着小巧玉坠。
端庄对称的妇人髻上别着两根珠钗,看上去端庄大气,颇有王妃风范。
柒绣站在马车前,被它的华丽震惊到张大嘴巴。
那马车通体以紫檀木打造,雕梁绘凤,边角皆裹着鎏金,帘幕是极软的云锦,垂落时无风自动,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除了这一辆,身后还跟了数十辆,依次排列着,每辆马车上装满了稀奇物件,看上去气势非凡。
沈姝禾看了眼,心里涌起抹异样。
莫非他是在给自己撑腰?
虽说她并不在意排场,此次回门也不是为了挣回面子。
但,看到这些,沈姝禾的心里还是一暖。
坐进去后,马车更是另有乾坤。
车内外通身坚硬非比寻常,四方的墙壁安装了特别的材质,可以做到防箭防刀防火防炸等功效。
对啊,傅澜川一直都是如此谨慎惜命。
却是没有提防住她······
柒绣见沈姝禾的脸色有些难看,担忧:“小姐,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吗?”
沈姝禾抬起双手,摇了摇头。
傅澜川送来的金疮药有奇效,短短一日已经结痂,不出几日就会和痊愈。
不提这个,就凭今日的马车,她回来也要亲自道谢一番。
但,沈姝禾接下来的动作让柒绣瞪大眼睛。
她用细长的丹寇狠狠的刺向结痂的地方,直到再次撕裂,鲜血流出才停止。
柒绣忙拿出纱布给她包扎:“小姐,您这是作甚?”
沈姝禾不说话。
低头看向重新被纱布包住的手,许是方才力气使大了,纱布上溢出血迹,看上去可怕极了。
柒绣担心的要哭出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小姐嫁给九王爷后,整个人都变了。
心事变多了,不知是好是坏。
柒绣:“小姐,王爷不跟您一起回门,这样礼数上行不通啊。”
沈姝禾淡淡一句:“无妨。”
说完闭上了眼睛,为接下来的好戏养精蓄锐。
这边,沈国公府门口,年过半百的沈剑早早的守在了门外,一袭墨色长衫,浑身的文人做派,正翘首以盼着。
旁边柳姨娘脸色黑的像墨。
早些时日,沈怡柔便派人传话,告知脸被那个贱人毁了的事情。
想起自己的女儿整天以泪洗面,不敢出门,素日的骄傲全都掉进泥里。
恨不得把那个贱人碎尸万段。
不远处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行来,柳姨娘眯着眼睛打量了下,这马车虽说是精致但算不上豪华。
顶多看的过去。
沿道的百姓驻足,争先恐后猜着这是谁家的,待马车停到沈国宫府后,众人皆议论纷纷,猜走下来的是哪位王妃。
柳姨娘嘴角勾起冷笑,这必然是那个贱人的马车,听说他们二人新婚之夜分房睡,与久王爷关系很差。
柳姨娘嘴边的嘲讽蓄势待发。
待马车停下,走出来的人却让她大跌眼镜。
竟是沈怡柔,身后跟着傅融。
沈怡柔一身粉色绣罗裙,绣着缠枝莲纹,珠钗玉簪满头堆砌,刻意打扮得光鲜亮丽。
偏脸上蒙了一层厚重的月白纱巾,将眉眼以下遮得严丝合缝。
衣饰越是华贵,那层纱便越刺眼,明明是精心装扮,却透着一股强撑的体面。
沈怡柔站定,恭敬行礼:“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了,愿父亲母亲安康顺遂,家门兴旺。”
沈剑上前将她扶起来,眼神却一直看向傅融,语气恭敬:“老臣见过成王殿下。”
傅融挥手,动作亲昵:“岳父大人请起,柔儿嫁与本王,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必多礼。”
“是是是。”沈剑连声应道。
这时才注意到沈怡柔脸上的那抹白纱:“柔儿,你为何带着面纱?”
事先传话时,沈怡柔特意让柳姨娘不声张,只为留到今日。
沈怡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父亲,女儿可怜啊,不知哪里得罪了姐姐,竟受的如此之苦。”
“我的女儿啊!怎会如此命苦!”柳姨娘这时也掩唇哭泣起来。
沈剑冷凝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放肆,在成王的殿下面前,你哭什么?”
柳姨娘被他的眼神吓到,止住了哭声。
你一句我一句,沈剑也大致知道了事情经过。
皱眉:“你的事情,为父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短短几句话功夫,柳姨娘就换了张面孔:“老爷,这丫头实在是不像话,回门都能比人晚一步,柔儿和成王早早的就到了,难道她如今攀上了九皇叔,就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吗。”
沈剑斜了她一眼,多年的枕边相处,怎会看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对于那个女儿他也是不喜的,但,碍于成王殿下在,面子活是要有的。
“女儿听闻姐姐不受九皇叔喜欢,此次回门,不知······”
沈怡柔的声音此时响起,果然,沈剑的眼神一暗。
话音刚落。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沈大小姐回门了!”
街头骤然热闹起来,百姓们都往那里跑去。
沈怡柔循声望去,嘴角嘲弄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九王府的仪仗早早地铺陈开来,鎏金雕凤的王妃车驾在前,玄甲亲兵分列两侧,旌旗蔽日,鼓乐齐鸣,自誉王府一路绵延至沈国公府前。
数十俩马车紧跟其后,珠玉绸缎、珍稀古玩、上等香料,一箱箱、一抬抬,看得路人瞠目结舌。
百姓们从没见过如此阵仗,当朝九王妃声势之盛,竟比皇后仪仗还要夺目几分。
沈姝禾由柒绣搀扶缓步而下,眉眼沉静,自带一身雍容威仪。
这哪里是寻常新妇回门,分明是权倾王府的尊荣,是泼天的体面,震得沈国公全府目瞪口呆。
就连站在一旁的傅融也惊讶不已。
“父亲。”
沈姝禾站定行礼,恭敬中带着疏离。
沈剑收回视线,压住心中的震惊:“起来吧。”
沈怡柔瞪大眼睛,恨得牙根痒痒,面纱之上是一双怨毒阴鸷的眼,恨不得上前撕烂她的脸,碍于傅融在身边,她不好发作。
朝着芬儿使了个眼色,芬儿悄然离开。
“九皇叔?”沈剑环视四周并不见傅澜川,他的脸色不好看,但又不敢直接开口问。
沈姝禾语气不卑不亢:“王爷公事缠身,实在走不开,特备下厚礼,托女儿带来,望父亲您莫怪。”
说完挥挥手,几车的贺礼被几个小厮搬了出来。
沈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此时的脸色稍稍好了些。
这时,人群一个男人突然指着沈姝禾大声喊道。
“这沈家大小姐,闺阁时不是钟情成王吗?怎的摇身一变成九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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