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站好了!”马天霸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让这两个狗东西好好看看,咱们寨子里有没有他们的同伙!”
山匪们嘻嘻哈哈的站成一排,有的还故意朝那两个人吐口水。
“开始吧。”
马天霸一声令下,山匪们便一个一个从那两个人面前走过。
萧景辞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面色如常,掌心却已经沁出了薄汗。
他快速在脑中盘算着退路。
若被认出,他最多能在十招内制服马天霸,但正堂里三十多个山匪,他不可能全部解决。
沈清沅和年宝还在后山的洞穴里。
他的暗卫埋伏在山下,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来不及。
一切都来不及。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没见过。”
山匪们一个一个走过,那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马天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最后一个山匪走完了。
马天霸站起身,三角眼里满是阴鸷,“都走完了?”
“走完了大当家,三十六个兄弟,全在这儿了。”独眼龙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声音洪亮。
马天霸走到那两个人面前,一脚踩在年轻那人的断臂上,用力碾了碾。
“啊——!!!”
凄厉的惨叫在正堂里回荡。
“还不说?到底有没有认出人来?”马天霸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年轻那人疼得浑身痉挛,额头上青筋暴起,却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
马天霸松开脚,转向萧景辞,目光里带着审视,“老二,你怎么看?”
萧景辞知道,这是马天霸在试探他。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大当家,依我看,这两个人要么是真的没认出人来,要么是故意不说。”
“哦?故意不说?”马天霸眯起眼睛。
萧景辞讥笑一声,“若他们认出了谁,却故意不说,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内部互相猜疑,自乱阵脚,朝廷惯会用这种手段,先派探子被抓,再故意不指认,让我们自己人怀疑自己人,等我们内讧了,他们再来个里应外合。”
“不过,朝廷那些人也就这点本事了。”
马天霸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旁边独眼龙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二当家说得有道理啊!朝廷那些狗官,最会玩这种阴招!”
其他山匪也纷纷附和。
马天霸却没有立刻表态,三角眼直直盯着萧景辞。
萧景辞迎着他的目光,面色坦然。
就在此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大当家,还有个兄弟没让认呢。”
萧景辞循声看去,说话的是翠屏。
她站在人群边缘,吊梢眼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谁?”马天霸问。
翠屏的目光落在萧景辞身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二当家还没让他们认呢。”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山匪的目光都转向萧景辞。
萧景辞的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翠屏姐姐说得对,是得认。”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那两个人走去,脚步从容,像闲庭信步。
“大当家,我跟您出生入死多少次了?上个月劫漕运那一票,是我带人冲在最前面;上上个月官府围剿,是我断后掩护兄弟们撤退。”萧景辞走到那两个人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们,“我要是朝廷的人,大当家觉得,这寨子还能好好的到今天吗?”
马天霸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背影。
萧景辞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与那两个人平视,故意道,“你们看看,我是不是?”
年长的那个已经昏过去了,嘴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黑红色的痂。
年轻的那个抬起头,血糊糊的眼睛看了萧景辞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还有一丝萧景辞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认出他的震惊。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恳求。
萧景辞的心揪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认出他了。
禁军的人,在宫里当差,不可能不认识他。
但这个年轻人没有说。
为什么?
萧景辞来不及细想,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对马天霸道:“大当家,看来他们没认出来。”
马天霸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那两个人的反应。
年长的昏迷,年轻的低着头,浑身发抖。
马天霸站起身,脸色铁青。
“两个废物!抓回来什么用都没有!”他一脚踹在那年轻之人的肩膀上,把人踹翻在地,“打!给老子继续打!打到他们说为止!”
山匪们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萧景辞退到一旁,看着那两个人被打得在地上翻滚,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与翠屏在半空中撞上。
翠屏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萧景辞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
年宝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洞穴里已经透进了蒙蒙的光亮,天刚蒙蒙亮。
“年宝?年宝!”
沈清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急切。
年宝一个激灵坐起来,发现沈清沅正靠在石榻边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是清明的。
“凉亲!你醒了!”年宝扑过去,一头扎进沈清沅怀里,小脸使劲蹭着她的胸口,“吓死年宝了!凉亲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好吓人,脸好红好红,还一直说胡话……”
沈清沅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沙哑,“娘亲记得。”
她记得。
记得自己被下了药,记得自己往萧景辞身上贴,记得自己伸手去摸他的脸,喊他的名字。
可她恨不得自己立时忘掉,不然根本不知道日后该如何面对萧景辞。
她抿了抿唇,倏忽想起昨晚最后的事情,忙低头去看年宝,问道,“年宝,昨晚是你救了娘亲?”
年宝眨了眨眼,想起昨晚的事,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沈清沅心头一紧,捧起年宝的小脸仔细端详。
小丫头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像是大病了一场。
她把年宝紧紧搂进怀里,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是年宝需要自己的保护,如今看来,分明是自己需要年宝的保护。
母女俩抱了一会儿,年宝忽然想起什么,从沈清沅怀里挣出来,小脸严肃,“凉亲,我们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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