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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挣扎


“受害人张蓉的社会关系,摸底摸得怎么样了?”江源一边往楼上迈步一边问。
跟在后面的梁格正伸手扯着衣领透气,他快走两步跟上江源的节奏。“昨天连夜撒出去的人,基本把能查的都筛了一遍。”
“这个张蓉,是在开发区那边一家外贸企业上班,做跟单的。”
江源脚步顿了一下。“外贸?这两年外贸行情好,收入应该不低吧。”
零一年加入世贸组织的消息早就满天飞,干外贸的算是吃到了时代的红利,哪怕是个普通的职员,手里漏点油水也比普通工人强得多。
“是不错。”
梁格点头,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我们去他们公司调了工资单,算上提成和乱七八糟的奖金补贴,一个月能拿三四千。”
“在咱们哈城,这绝对算高薪了。”
“不过这女人命一般,前几年和老公离了婚。”
“原因查了吗?”
“查了,是因为张蓉和他上司的关系有点不清不楚。”
“她前夫是个中学老师,受不了这一点就离了。”
“财产分割得挺清楚,他们原来按揭的商品房归了男方,男方补了张蓉一笔折价款。”
“孩子也判给了父亲。”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张蓉家的门前。
梁格戴上手套,掏出钥匙捅进锁眼,屋里的光线比楼道里好不了多少。
窗帘拉着一半。江源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先用目光将整个玄关和客厅扫视了一遍。
这屋子的陈设简单到了苛刻的地步。
一套有些年头的木沙发,罩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套。
茶几是玻璃面的,下面压着几张旧报纸。
电视柜上摆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大肚子彩电,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到什么像样的家电。
墙角甚至还堆着两个没拆封的纸箱子,像是刚搬进来没多久,又像是随时准备搬走。
江源转过头,看着梁格:“你刚才说,张蓉一个月能挣三四千,离婚的时候还拿了一笔房子的折价款。”
梁格点头:“对,银行流水我们看了,那笔钱一直存在卡里没动过。”
“那案子的第一个疑点就出来了。”
江源伸手捏了捏下巴,指着这简陋的客厅,“一个手里有存款的单身独居女性,为什么会住在这种老破小区里?”
梁格苦笑了一声,顺手关上门。“还是您眼睛毒。”
“这套房子确实不对劲,因为它根本就不在张蓉名下。”
“查过房产局了?”
“查了。”
梁格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户主叫卢思明。这房子以前是卢思明他父母住的单位福利房。”
“前两年他父母相继去世,房子就空下来了。卢思明就把这套房子给张蓉住。”
“卢思明是谁?”
“张蓉的上司,外贸公司的副总。”
江源挑了挑眉毛。
上下级关系,单身离异女性,免费的住房。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在他脑子里自动生成好几种不同版本的剧本。
“这个卢思明,你们有没有去调查?”江源问。
“案发第一时间就想找他。”
梁格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结果扑了个空。卢思明前几天就坐飞机去国外出差了。”
江源眼神一凛:“出国了?这么巧?”
“我们当时也觉得这时间点卡得太准了,赶紧去民航局那边拉了他的出入境记录。”
梁格解释道:“案发的时候卢思明人在德国。”
“从哈城飞京城,再转机去法兰克福,中间连轴转。”
“我们甚至联系了那边对接的德国公司,确认他这几天都在那边开会。”
“按理来说他没有作案的时间,人在国外,这不在场证明已经很充分了。”
江源走到那套旧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垫上的压痕。
这个年代的跨国航班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现在的便捷交通,飞一趟欧洲要扒层皮。
如果卢思明真的是凶手,那这局布得未免太深了。
“不管出入境记录怎么写,也不管证明多硬,这个人都要先当成重点目标,彻头彻尾地调查一番。”
江源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完美的巧合,往往就是最粗劣的伪装。”
“说的是。”
梁格点头,“卢思明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买的是明天晚上回哈城的飞机。”
“我明天带人去机场直接找他。”
江源点点头,认可了这个安排。
他走到客厅中央,视线重新梳理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现在的思路还是偏向熟人作案。
“你看这现场,太干净了。”江源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杯,又指了指电视柜。
“如果是随机作案,人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动作是变形的。
“翻找财物会把抽屉扯出来,搏斗会打翻椅子,逃跑时会留下杂乱的鞋印。”
“总之来说,一般留下的现场都比较混乱。”
“但这里没有。”
“你看这屋子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呆在它应该呆的位置上。”
“凶手不仅杀了人,还在杀人后有条不紊地清理了现场,伪造了现场。”
“这种从容不迫的心态,绝对不是随机作案能有的。”
“他不仅认识张蓉,而且一定蓄谋已久。”
梁格听得后背有些发紧。他合上笔记本:“那除了感情线,财务方面呢?”
江源顺势问:“这个张蓉平时有没有债务关系?比如她欠了别人的钱,或者别人欠她钱?”
梁格皱了皱眉,回答:“查了。我们走访了她老家的亲戚。”
“张蓉心肠软,这两年陆陆续续借给乡下的亲戚一些钱。”
“不过数额都不大,这家一千,那家五百的。”
“为了这点钱杀人,逻辑上比较牵强。”
"这个可能还需要派人去她老家深入调查一下。”
江源沉吟片刻,点头道:“案子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四十八小时。
你们能查出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梁格看着现场,这客厅里实在没什么能看出花来的东西,以为江源也没什么头绪,于是试探着问道:“那……我们就顺着社会关系先查下去?"
"从她的同事、前夫,还有那个卢思明入手?”
江源点点头,说:“就先这么查下去吧。你是本地的警察,情况熟,调查起来方便一些。”
安排完梁格的工作,江源提着他那个勘查箱,走向了厨房。
对于江源来说,社会关系是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有真有假。
但这案子他刚刚接手,很多东西只有用亲眼看了才知道怎么回事。
做痕检的,最信任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物证不开口,但物证从不说谎。
厨房的面积很小。江源走到煤气灶前。
之前梁格已经请人调查过,排除了管道泄漏导致死亡的可能。
但江源还是怕有所疏漏,只有自己亲自查一遍才能放下心来。
江源蹲下身,打开勘查箱,他的动作很稳。
打开手电筒,调节到一个倾斜的角度,让光束贴着煤气阀门和管道接口的表面扫过。
侧光照明能让微小的凸 起和油脂印记变得清晰。没有肉眼可见的立体指纹。
他用毛刷蘸取了一点磁性粉,轻轻地在煤气阀门的旋钮上扫动。
粉末在磁力的作用下附着在表面,但他反复扫了几次,阀门上依然是一片均匀的灰色,没有任何纹路显现出来。
他不死心,又换了铝粉,在连接软管的金属卡箍上操作了一遍。
依然干干净净。现在省厅正在大力推进AFIS的建设,底下办案的人都知道指纹的杀伤力。
这凶手显然是个懂行的。
江源站起身,把工具收回箱子。
看样子,凶手并没有通过煤气来制造一氧化碳死亡,这极有可能只是一个为了拖延时间或者转移视线的幌子。
带着这个推断,江源直接移步到了张蓉的房间。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撞进了视线。
床单的下半部分,有一大滩黄褐色的污渍,半干涸的状态,边缘浸透了床褥,一直蔓延到床沿。
地板上也滴落了一些。这是极度失 禁造成的痕迹。
人在遭受剧烈痛苦或者濒临死亡的瞬间,括约肌会彻底失去控制。
这种场景即便是在凶杀案现场,也属于相当惨烈的级别。
站在江源身后的梁格立刻皱紧了眉头。
他虽然是老刑警,但面对这种直观的现场,胃里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口罩,贴心地递给江源。
“江老师,不好意思。”
“这案子太新鲜了,人昨天才拉走,现场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
“等干了就没味道了。”
梁格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您先戴上挡挡。”
江源看着递过来的口罩,摆了摆手没有接。
他往前走了一步,跨过地板上的污渍,站到了床边。
梁格举着手里的口罩叹了口气,装作心疼的样子说道:“唉,江老师,您都做到省级专家了,结果大老远跑我们这儿,还是要遭这个罪。”
“这种现场,您在外面看着就行了。”
江源没回头,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床上。
他声音平淡,没有半点架子,又纠正了一遍:“叫我小江就好了。”
“如果我连第一现场的原始状态都不敢看,要我也没用了不是?”
对于江源来说,他不觉得这是什么辛苦或者折磨。
这是他的工作。
他的视线从那一滩污渍上移开,落在了张蓉的床铺上半部。
那里的床单被抓出了深深的褶皱,枕头被推到了床头板的缝隙里,被子的边缘呈现出一种麻花状的扭曲。
枕套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连带着里面的棉絮都被扯出了一点。
这些不是睡觉时翻身能弄出来的动静,这是一种绝望下的挣扎痕迹。
很多人认为死亡时是平静的,像睡着了一样闭上眼睛就过去了。
但江源这样经常出命案的痕检知道,真正平静的死亡是很难得的。
生命在流逝的最后一刻,身体的本能会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缺氧导致的肌肉痉挛,剧烈痛苦引发的疯狂挣扎,指甲抠挠木板,手脚胡乱蹬踹。
这张床单上的每一道扭曲的褶皱,都诉说着张蓉当时濒死时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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