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直升机索降、快艇登舷、水下潜入,三路齐发。
莫深的安保团队在亚洲算得上顶尖,但在秦颂的私人武装面前,像在用刀对抗枪炮。
走廊里、甲板上、沙龙区内,枪声密集。
前后不到七分钟,莫深的人,大半倒在血泊中,剩下的几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阿冥快步走到秦颂身边,“秦先生,全部控制住了。”
秦颂站在游艇中层的露天甲板上,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犹如神祇般睥睨被控制住的残局。
阿冥顿了一下,“莫深…没找到,林小姐也没找到。搜了两遍,下层舱室,驾驶舱,储物间,厨房,全都翻过了。可能藏在密室,时间不够…”
秦颂打断他,“那就别搜了。”
阿冥一愣,“秦先生?”
“炸了,不留活口。”秦颂声音很平,像是在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
阿冥劝说,“万一林小姐还在船上…她可是您孩子的亲妈。”
秦颂的手指微微收紧,“莫深以为,我念着情分,不舍得毁温禾号;念着情分,不舍得动林简。他赌人性,可偏偏我没有…”
阿冥沉默两秒,没有多问,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指令:撤离,点火。
秦颂转身登上直升机,没再回头看。
身后,爆炸声从游艇的底层响起,一声接一声,像闷雷从海底滚上来。
火光从舷窗里喷出,整条游艇开始碎裂、扭曲、倾斜。
海面上燃起一片橙红色的光,跟黄昏相得益彰。
秦颂坐在直升机里,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眼角划到嘴角,就这样吧。
*
夜深,秦颂坐在办公室,呆呆看着文件,烟灰缸里的烟头已堆成小山。
敲门声响起,他开口“进”的时候,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陈最走进来,“你关机干嘛?你家肉丸子吵着找妈妈,林简联系不上,没跟你在一起吗?”
“干嘛,吵架了?”陈最站在办公桌对面,问,“人呢,在哪儿,说话。”
秦颂熄了烟,向后靠了靠,“她不会回来了。”
陈最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啊?别说你俩刚结婚就要离啊。”
秦颂,“我俩没结婚,结婚证都没领。”
陈最愈发糊涂,“先告诉我林简在哪儿,我去开导开导她。”
“我说了,她不会回来。”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秦颂没瞒着,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听到游艇被炸那刻,陈最没站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喃喃,“你杀了她?”
“我没杀她,是没救她,她背叛我,不值得救。”
“背叛?林简背叛你?林简为什么背叛你?”
“她恨我。”
这里很静,完全听不见外面的车水马龙。
也是因为这么静,才能听见脑子里的声音。
陈最站在林简的角度考虑问题,以他对林简的了解,他不相信她会做出“背叛”的事情。
更别说,那个人是秦颂,是她爱了十年的秦颂!
他苦笑,笑她傻,“她的确恨你,恨你到让昭昭跟着自己姓,拼了命也要把昭昭带在自己身边…那她为什么又让昭昭跟回你姓,为什么执意想我回来港城?她爱她的孩子,怕自己万一回不来…她想让最信任的人,陪伴孩子成长。”
秦颂敛眸,“她没诚心嫁我,只是享受我跟温禾离婚的快感,她报复温禾,也报复我…”
陈最,“是吗?在我看来,不领证、不买房、不办婚礼,是因为她不想耽误你找下家。秦颂,你认为的‘背叛’,会不会是她的告别?她安排好昭昭,安排好你,安排好我,如果,她原本就打算去送死呢?”
“不会!”秦颂一副笃定表情,“你没看见,她吻莫深的时候,多么动情…”
陈最踉跄站起,走到秦颂面前,双手撑着他椅子扶手,“秦颂,兄弟一场,我求你,去找找看…死了我认,你把她尸体打捞上来,让我带回京北,好歹葬在林阿姨身边…看在她为你捐过一颗肾的份上,找找她,海里冷,她穿得薄…”
陈最哽咽着,弯折膝盖,“你觉得她背叛你,我替她道歉,她生死未卜,没必要计较,秦颂…”
秦颂扶住他肘部,“别跪我,我做的决定不会改。不原谅,也不会打捞,你回京北吧,昭昭用不着你管。”
又是一阵沉默。
陈最拳头硬了,就那样半跪的姿势,红着眼睛,“你果真无情。”
秦颂看他,“你要打我,这次我一定还手。”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陈最没动手,也没再说话,转身离开办公室。
烟盒空了,秦颂叫来周维翰。
“我马上给您去买。”
“不用,抽你的就行。”
周维翰给他点上烟,可也知道,秦总叫他来,总不是为了这一点烟瘾。
于是,主动汇报,“阿冥说,游艇残骸上没有找到林总,方圆几海里也没有,可能,被莫深带着一起逃了,这也算好消息。”
“跑了是好消息?”一口烟吐出,秦颂冲周维翰笑笑,“死了才是。”
“秦总,林总她不是那样的人。”
“再替她说话,明天就递辞呈。”
周维翰突然想起来,“龙江苑的电话打到我这儿,说昭昭有些发烧,您要不要回去看看?”
是啊,他是个父亲,还有个孩子。
秦颂摁灭烟头,“回龙江苑。”
刚站起来,便感觉天旋地转。
在周维翰一声焦急的“秦总”中,他重重摔倒在地,失去意识。
*
两年后,九月,秋天。
对农民来说,是收获的季节;对于老师来说,是播种的季节。
石岭村又迎来一批新生,林简跟着忙活一整天,放学的时候,又盯着学校牌匾上的“简颂”两个字发呆。
村主任换届,高民退下去,儿子高霖接了他的班。
以前,高霖叫林简一声姐,自从她进了学校,他尊称她林老师。
“怎么,脑子又不清楚了?”高霖递过来的保温杯里,装着咖啡。
秋风拂起林简的高马尾,她容颜依旧。
“我就是有点儿想不起,这个‘颂’...”
高霖笑了笑,“当初捐建学校的,除了你,还有位叫秦颂的老板,乡政府为了感谢你们,各取了你们名字的一个字来命名,所以叫‘简颂小学’。”
林简接过咖啡,“那我跟秦颂,是认识的吧。”
高霖,“点头之交,没啥交集。”
林简点点头,“谢谢你啊高霖,辛苦你每次都耐心给我解释。”
高霖,“这不是应该的嘛,你下班了吧,我爸让我请你去家吃晚饭,今天杀鸡。”
林简勾唇,“好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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