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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长江不相信眼泪,真男人永不后退


岸上,几个裁判正凑在一起,低声激烈讨论。

“规则只说‘只能携带同一件物品’!没说不能现场造东西!”

“但这是钻空子!如果都这么搞,那还选拔什么?”

“可人家确实造出来了!用的是现场材料!没违反明文规定!”

“那以后大家都带把斧头,现场砍树造船算了!”

争论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王抗美老将军一锤定音:

“抗日战争时期,我军武器装备落后。”

“有人将棉被打湿,铺在桌子上,扛着桌子冲锋——这叫‘土坦克’。”

“有人用竹子做‘飞雷炮’,用汽油桶抛射炸药包——这叫‘没良心炮’。”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是智慧?”

“就是在绝境中,找到第三条路。”

“就是在规则之内,创造规则之外的可能。”

他看向江面,看向那艘简易船只,看向站在船头的林云:

“现在,有人想出了办法。”

“造了船,顺流而下,规避火力,保存体力。”

“这叫什么?”

王抗美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这叫——智慧!”

“允许!”

两个字。

斩钉截铁。

不容置疑。

与此同时,长江江心,水温刺骨,体力如沙漏般飞速流逝。

雷熊队的五个人——雷熊、金胜、李淮、王烬,还有那个一直沉默但异常可靠的侦察兵谭明,此刻正面临绝境。

他们选择的强攻路线,在机枪连的交叉火力下成了死亡通道。

迂回?时间不够,体力见底。

硬闯?登陆滩上,机枪扫射。

金胜将头仰出水面,大口喘息,冰冷空气割着喉咙:

“诸位……要脱离这个火力覆盖区,至少得多好几百米……我们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时间了。”

一向冷静的李淮此刻也嘴唇发紫,但他推了推早已模糊不堪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死死盯着某个方向,那是许乐独自把守的区域。

“还有……一条路。”李淮的声音因寒冷而颤抖,但思路清晰得可怕:“许乐那里。”

“你疯了?”金胜瞪眼,“许乐那家伙是个怪物,在长江里堪比鲨鱼!”

“但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李淮冷静的开口,指向江面:

“看许乐的移动轨迹。”

“他水性很好,但再好的水性,在每秒三米的急流里,也不可能长时间保持固定位置。”

“他在动。”

“看他的移动规律——每三十秒,会往左偏移两米,然后再慢慢移回来。”

李淮顿了顿:

“他在控制一个扇区。”

“宽度大约十五米。”

“这十五米,是他的绝对控制区。任何人想从这里上岸,都会被他‘击毙’。”

“但是——”

“风险伴随着机遇!”

“许乐在这里,岸上的机枪连,就会意识忽略这片区域。”

“我看到,扇区之间有缝隙。”

“富贵险中求,找到缝隙。”

“等他的移动轨迹出现规律性破绽——”

就在这时,王烬突然开口,打断李淮的话,声音很轻但清晰:

“他快没子弹了。”

雷熊的眼睛亮了,有破绽,没子弹。

这个几乎快要精疲力竭的巨人,此时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力量。

“就从许乐那里突破!”他吼了一声,声音在江面上炸开。

金胜重重点头:“好!”

李淮甚至把眼镜取下来,小心地塞进防水袋,然后握紧拳头:“拼了。”

王烬深吸一口气,江水呛进喉咙,他咳嗽两声,但眼神坚定:“冲吧,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意见统一,几人不再犹豫,就像四条濒死的鱼突然被注入生命,开始最后的冲刺。

距离许乐控制的扇区越来越近。

他们已经能看清许乐脸上的刀疤,能看见他眼里那种猎人般的专注。

许乐也看见了他们。

这个刀疤连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是嘲笑,是兴奋。他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突然改变了游弋轨迹,从侧翼包抄过来。

“雷熊!许乐来了!”金胜在水里嘶吼,声音被江水吞没大半。

雷熊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你们继续!”

雷熊吼了一声,声音像炸雷。

然后,猛地转身,迎着许乐冲了过去。

两米高的身躯在江水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像一头冲向猎人的暴熊,江面上水花炸开,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雷熊!你干什么?!”李淮在后面喊,声音已经破音。

“拖住他!”雷熊头也不回,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趁机上岸!快!”

许乐看着雷熊,愣了一下。

他显然也没想到,有人敢主动冲向他。

而且是以毫无保留的冲锋。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发自内心的兴奋的笑。

他扔掉手里的标记枪,在水里,那玩意儿还不如拳头好使。

“来的好!”

长江不相信眼泪,真男人永不后退。

许乐腰腹发力,速度再提,不避不让地朝着雷熊反撞回去!

两个兵王,在齐胸深的冰冷江水中,像两头发狂的史前巨兽,轰然对撞!

闷响。

水花溅起三米高。

许乐被撞得向后踉跄两步,水流没至脖颈,但他双脚如同生根,硬生生稳住。

雷熊同样不好受,反震力让他胸口发闷,但他借着水势,也迅速调整。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几乎同时扔掉了身上所有碍事的装备。

在这江心,在这选拔场上,此刻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

力量与意志的对决。

没有规则。

没有裁判。

只有胜负。

“你们走!”雷熊一边和许乐缠斗,一边嘶吼,“快!”

金胜咬咬牙,一挥手:“走!”

四个人绕过战团,拼命向滩涂游去。

许乐想阻拦,但雷熊死死缠住他。

势大力沉的一拳出击。

许乐侧头躲过,回敬一记肘击,砸在雷熊肋部。

雷熊闷哼一声,但没退,反而抓住许乐的手臂,一个过肩摔——

在水里,过肩摔的效果大打折扣。

但许乐还是被摔进水里。

雷熊扑上去,想压制。

但许乐在水下的灵活度超乎想象,一个翻滚,挣脱,然后从雷熊身后锁喉。

雷熊疯狂挣扎,两人如同两条搏命的巨蟒,在江水中翻滚、沉浮、绞杀。

水花不断炸开,喘息声粗重如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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