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我走”，很轻。
却像是抽走了陈飞最后的骄傲。
守卫们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秦铮也忍不住暗暗咋舌。
江辰却只是淡淡一笑，随意挥了挥手：
“送陈教主出城，记住，绝不可怠慢。”
守卫立刻应声：“是！”
陈飞这次没有再多说，一步一步，走向牢门。
背影……比来时都矮了几分。
就在他即将跨出牢门的一刻——
“陈教主。”
江辰忽然开口。
陈飞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
难道，他反悔了？
陈飞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回头，强作镇定道：
“怎么了……侯爷？”
江辰站在原地，面带笑意。
“就是提醒你一句，刚才那三次机会，你已经一口气用完了。”
江辰继续道，语气平和：
“我欠你的人情，也就抵消了。陈教主下次若是再被我抓到，可就要没命了。”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陈飞站在原地，哑然失笑，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最终，只能深深拱了拱手，跟着守卫走出了地牢。
…………
“侯爷……”
陈飞走后，秦铮忍不住开口：
“您放走他……真的只是因为当初的承诺？我还以为……您另有布局。”
江辰笑着道：
“哪有什么布局，陈飞这个人，确实是我们的敌人。但当初我在张威麾下时，他帮过师父搭救月儿她们。虽然带有目的性，但帮了，就是帮了。这份情，我认。”
“情分是情分。敌对是敌对。该还的，我一定会还。为的，只是我的念头通达。”
秦铮听完，眼中满是敬意：
“侯爷……真乃大丈夫！说到做到！”
江辰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两次、三次……这才是最重要的。”
秦铮哈哈大笑，道：“也对，以侯爷的能力，抓他还算多大事？随便他蹦跶。”
接着，他又似乎有些惋惜，道：“不过说起来，陈飞这人的确颇有本事，真死了倒有点可惜，侯爷没考虑过将他收为己用吗？”
江辰正色道：“陈飞此人，心思深重，有枭雄之姿，注定不会甘心屈居人下。招揽这种人，没什么好处。”
“还是侯爷看人准。”秦铮接着道，“那咱们接下来，要趁着飞天教刚刚大败，一鼓作气，将其消灭吗？”
江辰摆摆手，道：
“不急，飞天教元气大伤，抬手可灭。最近几天，重点是先把我们的内部稳住，尤其是刚刚吸纳了朝廷的四万大军。打仗之前，必须确定大军是拧成一股绳。”
…………
接下来几天，军营中一片忙碌。
王烈、赵明、罗坤等人，按照江辰的吩咐，将那四万投诚军彻底打散重编。
原本的建制被全部拆开，老兵带新兵，亲信掺杂其中，每一营、每一队，都重新划分。
同时，简单的操练也紧跟着展开。
阵列、号令、行军、配合……一切从头梳理。
这些新加入的士兵，起初多少有些忐忑。
毕竟，他们前几天还在为朝廷效力，如今却突然换了阵营。
谁也不知道，这位江侯爷，究竟会如何对待他们。
会不会区别对待？
还有人暗暗担心——这不过是暂时安抚，等局势稳定后，再逐步清算。
甚至有人想过——要是待在这里不好，就找机会逃了。
但这种不安，很快就被一点点打消了。
首先是“吃”。
他们很快发现，这里的伙食，竟一点不比京城差。
甚至，还要更好。
肉食供应稳定，热汤不断，寒州虽冷，但营中每日都有热食发放。
有人忍不住低声感慨：
“在京城当兵的时候，也没这么吃过……”
而且发放极为公平，没有克扣，没有层层盘剥。
这一点，对这些底层士兵来说，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
其次，是“人”。
老兵们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敌意。
反而经常在休息时围在一起，讲起跟着江辰打仗的经历。
从最初的起势，到几次以少胜多的硬仗，再到如何一步步建立不世之功……
连一些细节，都被说得绘声绘色。
“那一战，侯爷亲自冲阵，一刀劈翻对面守城主将！”
“我亲眼看过，侯爷一刀砍死十几个匈奴人！跟切豆腐一样！”
“还有那次，张威被困，侯爷率百人突袭带来的援军……所以后来张威想害侯爷，那是真的畜生。”
“你们不知道，侯爷最狠的一次……还是一人单开城门，那简直是天神下凡！”
…………
这些故事，在篝火旁、营帐里，一遍遍被讲起。
新兵们一开始只是听着。
渐渐地，却听得入了神。
再后来，眼中开始多了一丝向往。
而且，他们也慢慢发现了一件事。
江辰这个人，行军打仗时非常严肃，但日常几乎没有架子。
他会不定时出现在军营中，随意走进各个营帐。
有时候，就坐在火堆旁，和士兵们一起吃饭。
有新兵紧张得手都抖了，江辰却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紧张什么？饭又不会咬人。”
一句话，惹得周围一片哄笑。
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还有一次，有士兵因为不熟悉寒州气候，训练中冻伤了手。
江辰得知后，直接让人调出御寒物资，优先发放给冻伤的士兵。
甚至亲自去看了一眼伤员：
“能拿刀吗？”
那士兵慌忙点头。
江辰点了点头：
“能拿刀就行，慢慢养，别逞强。”
语气平常，却让那士兵眼眶都红了。
除此之外，江辰还下了一道命令——
所有新兵，三日内必须记住各自直属上官的名字，而各级将领，也必须认清麾下士兵。
不许只当“数字”。
必须当“人”。
同时，他还让郭曜整理出一套简单明了的军功记录方式。
凡有训练突出者、执行得力者，当场记功，小功小赏，立刻兑现。
哪怕只是一点肉、一壶酒，也绝不拖欠。
这种“看得见的回报”，迅速在军中传播开来。
新兵们渐渐发现，在这里，只要肯卖力，就真的有回报。
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功劳被层层吞掉。
再加上王烈亲自坐镇整编，手段干脆利落，又不失分寸。
赵明、罗坤等老将从旁配合，既压得住场，又带得动人。
短短几天时间，这四万原本心思各异的投诚军，渐渐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
他们开始习惯这里的节奏。
习惯这里的规矩。
也开始，认同这里的人。
甚至，很多人都在期待着追随江辰后的第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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