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薛延陀夷男可汗把儿子留在大唐做官，是不是有当质子意思？”
甘露殿后院罩房，公共卫生间施工场地。
李世民与苏尘手里拿着铁钩子和扎丝，学着工匠的绑扎手法，在铺好模板的屋顶绑扎钢筋。
“呵呵！莫非成家之后心性成熟，学会动脑了？”
李世民略显意外的眼神，转头瞥了一眼苏尘。
苏尘听出了李世民话中的贬损之意，以抗议的语气回应，“过奖，我就当老爹是在夸我！”
李世民将手中的铁勾子杵在模板上，缓缓起身，舒展因下蹲太久渐渐发麻的双腿，“依你之见，夷男留子大唐为官是何意图？”
从御书房出来，李世民蹲在屋顶绑扎钢筋，已持续一个半小时之久。
天气转凉，昨日出寝时他甚至感觉到双腿有些紧绷，膝盖骨生疼。
好在疼痛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午后痛感消失，之后几天没有再出现腿疼情况。
“老爹，腿麻了？”苏尘看到李世民提袍甩腿，站起身来接过他手中的铁钩和扎丝。
“无碍，稍待片刻就好！”李世民摆了摆手，缓缓移步欣赏自己一个多小时的劳动成果
甘露殿主要用于宫廷宴请，公共卫生间很大，长约五丈有十八个坑位。
围院另一处还设有女眷专用公共卫生间。
苏尘将铁勾扎丝递还给工匠，来到李世民身旁，“老爹，快吃午饭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嗯，下去！”
两人没有再提起薛延陀夷男可汗父子的话题，大度设留在大唐做官，多半是他自己的意愿。
早在夷男可汗来到长安之前，大度设自行前往秦州境内安西国道施工处，其间与长孙冲几位工程负责人相谈甚欢。
大度设因此心生留在大唐的想法。
此前在御书房，长孙无忌向李世民建议，薛延陀士兵回国探亲应分批轮换进行。
每次五百人，工程队为其安排搭乘过往顺风车，五百人探亲归队后再放下一批，如此反复交替。
如若薛延陀回国探亲士兵一去不复返，朝廷不作追究，下一批扣除未归队的人数。
安西国道工程队如今只有三万薛延陀俘虏，五千人去年年初分配至江南道萍乡炼铁厂，一万五千人分配到房俊负责的长安通往荆襄的京荆国道工程队。
京荆国道以秦岭为界，分为两段施工。
东西长3000余里，横断南北400余里的秦岭山脉，是块硬骨头。
现有的机械设备和施工条件，无法在秦岭山体最薄的地方凿洞，只能选择施工难度最小的方案，依山削坡蜿蜒穿梭。
除非有盾构机，钻一条十八公里长的秦岭隧道。
……
“加把劲，只差两丈！”
铁门关工业区。
有的工人裹着军大衣或毛皮裘衣，又有人身着单衣汗滴如雨下。
身着单衣的工人，肩挑冒着热气的黑乎乎不知名物体。
一只油桶从中间纵向切开一分为二，架在石块堆砌的土灶上不知烧着什么。
土灶台旁边有一堆碎石和方形黑色固体，工人不断往油桶投入石料，两人负责搅拌。
碎石被黑乎乎的玩意包裹着，从油桶铲出装进铁桶由工人挑走。
张望身披军大衣，没有系纽扣，手里拿着一截自制铜片卷尺。
“路基垫层二十厘米，油膏……混凝土厚十二厘米，不知可否承受重载卡车碾压！”
分馏塔炼油至今一年多，每月开机三至四次，所得柴油、液化气、煤油、汽油不知几何。
以上四种分馏所得物质，只占原油利用率的四成。
塔底残渣上层为高质量润滑油，其次为石蜡和蜡油，最底层则是合成橡胶和沥青的主要原始材料。
西域马车较少，牧民很少用到润滑油，煤油用的多，一斤牛羊肉可以换十五斤煤油。
张望牢记苏尘的交待，分馏塔底部常压残渣要收集保存，等天然橡胶出现可用于提炼合成橡胶。
但那玩意夏天变软呈现半固体状态，一到冬天坚硬如铁，很难分割转移保存。
如今存了太多，分馏塔七十米开外的残渣囤积池已经装满三个。
油渣囤积池一个比一个大，挖机又在挖第四个残渣囤积坑。
张望为此犯了愁。
就在几天前，工人照常用刀将炼油残渣砍成方块从池子中转移，张望突发奇想，将残渣加热熔化掺入碎石，像混凝土一样用来铺装厂区道路。
油渣只有炎炎酷暑在烈日下炙烤才会变软，夏季以外时节无此弊端。
于是乎，张望细细思量一番，召集工人制备所需施工器具，在厂区浇筑一条宽约丈许，长两百步的‘油膏混凝土’道路。
起初尝试，发现仅凭油膏与碎石搅拌所得混凝土，粘性太强不便施工。
张望琢磨一番过后，加入定量炼钢高炉煤灰粉。
水泥配料就有煤灰粉，张望寻思着也可用于油膏混凝土，歪打正着之下，初代低级沥青混凝土现世。
宽3.5米，长300米的路基两天时间施工完成，今天百余工人开始铺筑沥青。
张望将这种黑黑的混合料称之为：‘油膏混凝土’。
苏尘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沥青，他自己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只知沥青来自石油化工边角料。
名称与后世一致，只不过沥青少了一道处理工序，以及添加抗高温软化的橡胶粉，勉强能够用于普通道路铺装。
此等级别的油膏混凝土路面，在夏季路面温度达到45度以上时，走在上面会粘鞋底。
“耗费了不少油渣，希望侯爷莫要因此怪罪才好，发个电报告知侯爷较为稳妥！”
眼见油膏道路只剩下五米未完工，张望思之再三，决定向长安发电报转告苏尘。
铁门关橡胶厂还没有建成，苏尘建议等咸阳发电厂所需钢筋够量后，再修建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橡胶厂。
工业区自建高炉已经产出数百万吨钢铁，苦于没有技术和生产线造不出成品钢筋。
水泥厂已经投产数月，属于自产自销状态，烧的是石油液化气。
张望走进一顶毡房，起草了一份三百多字的电文。
嘀嘀哒哒，发了二十多分钟才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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