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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该罚!


“夏弥……知罪……”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夏弥松开了抱着秦奕大腿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死死攥着他的裤子,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像一只撒娇耍赖的小兽。此刻却缓缓松开,垂落在地。

她直起身,跪在原地。

然后,她俯下身去。

额头抵在冰冷的青铜地砖上,双手交叠置于额前,整个人伏在地上,以最卑微的姿态,最彻底的臣服。

她闭上眼睛。

在见到那个背影的一瞬间,她其实就知道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早已布好的局。

作为鱼饵的,是那个在卡塞尔学院上空大战一场、重伤溃逃的龙王诺顿。

那条消息传遍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以诺顿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败给一个不知名的屠龙者?

但她还是来了。

夏弥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以她的警觉,没有必然的把握,她绝不敢随意闯入另一头强大龙王的领地。

但她没有时间了。

奥丁在蠢蠢欲动。

那头老家伙的八足骏马踏过的地方,从来不会留下活口。

他在收集什么,在谋划什么,在等待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旦奥丁真正出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而日本的海域下,也并不太平。

那片深海里沉睡着什么,她隐约能感觉到。那是一头比诺顿更古老、更疯狂的存在,一旦苏醒,整个东亚都会被掀翻。

诸神黄昏必将降临。

这是她血脉深处的记忆,是所有龙族都无法逃脱的宿命。当那一天到来,天空会裂开,大地会燃烧,海洋会冻结……

而她和芬里厄,想在那样的世界里活下来,就只有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就只有……吞噬彼此。

她闭着眼睛,等待秦奕的审判。

“既知罪——”

秦奕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罚!”

夏弥伏在地上,感觉到有一只锋利的骨爪落在了她的头顶。

五根指骨收紧,扣住她的头颅。

冰凉的触感刺痛着她的颅骨。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逃不掉的。

她知道。

只要秦奕愿意,她的灵魂甚至无法逃离。那些她藏在世界各地的骨殖瓶,那些她为自己准备的复活后手,在那位面前,不过是可笑的玩具。

一个念头,就会全部死去。

夏弥闭上眼睛。

最后时刻,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张憨厚的脸。

那个怎么都长不大的傻哥哥。

永远蹲在北京地铁的深处,等着她带去的麦当劳,等着她讲外面的故事,等着她说“哥,我回来了”。

芬里厄。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无声地说。

然后……

骨爪毫无征兆地移开了。

“搞定!”

秦奕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轻松?

“散会!都该干啥干啥去吧!”

夏弥愣住。

她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股即将赴死的悲壮感还没消散,整个人像是被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

她缓缓抬起头。

然后看见秦奕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那些狰狞的龙鳞正在飞速褪去,露出正常的皮肤。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咂了咂嘴。

“当初创造你和芬里厄的时候都没注意,”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怎么就给你分了这么点力量?”

秦奕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的无奈。

“你也不知道找我反馈一下?”

夏弥跪在原地,仰着脸。

那张绝美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但表情已经完全僵住了。

“啊?”

“起来吧。”

秦奕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调子。

“别跪着了,皇帝都没了,没人值得你们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夏弥,又扫过一旁已经开始把藏起来的游戏机电脑重新搬出来的诺顿和康斯坦丁。

“我也不值得你们跪。”

夏弥跪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试图去感知那个熟悉的“视野”,那个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那个能看见万事万物应力汇聚的“眼”。

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眼”不见了!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遮蔽,而是……彻底消失了,就像她从未拥有过一样。

夏弥的呼吸顿了一顿。

她试着调动自己对“力”的理解,那是千万年来刻进骨血里的经验,是无数次战斗、无数次掌控中积累的本能。

还好,她依然能找到应力的汇聚点,依然能看见那些无形的纹路。

但不一样了。

以前那是本能,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现在需要去想,去计算,去调用那些千万年的经验。

简单来说,就是打架要动脑子了。

夏弥抬起头,看向秦奕。

秦奕也在看她,目光平静。

“就像诺顿。”他说,“他失去的从来不是对火焰的掌控。他依然能烧尽一切,依然能让火焰臣服于他。”

他顿了顿。

“但他不能再直接把静态的高温,施加在一个物体上了。”

夏弥明白了。

权能被剥离了,但经验和记忆还在。他们依然是龙王,依然强大,依然能让这个世界颤抖。

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动用那些与生俱来的本能。

就像被收走了刀,但手还在。

她跪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就看见……秦奕自顾自地走到诺顿身边。

诺顿,此刻正弯着腰,堆着笑,伸手想要去给秦奕拉凳子。

然后被秦奕瞪了一眼。

诺顿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夏弥跪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这……

这是她那个父王?

还是那个动辄一怒伏尸千里的暴君?

不会是被某个成天宅在家里、抱着二次元美少女玩偶、喝着可乐看着番的肥宅夺舍了吧?

这模样简直……

简直就像自己平时在家里一样……

夏弥的思绪突然卡住了。

她想起自己在北京的出租屋里,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窝在沙发上一边啃薯片一边追剧的样子。

再抬头看看秦奕。

老头子坐在王座上,姿态随意,表情懒散,旁边还坐着两个人类,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一个穿黑西装的小屁孩。

夏弥悟了。

老头子这是被人类社会给腐化了啊!

“诺顿。”

秦奕一边招呼着路明非和路鸣泽往这边坐,一边和诺顿搭话,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

“居然还专门在七宗罪里,给耶梦加得打造了一把克制她的武器?”

夏弥:?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诺顿。

诺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干咳一声。

“咳咳,其实……”

他偷偷瞄了一眼夏弥。

“小妹她认真的时候,还是挺厉害的。就连康斯坦丁一时也拿不下她……”

“没有啦!”

一旁端着茶具的白衣少年突然开口,小脸一红。

“耶梦加得小妹比我厉害啦……”

康斯坦丁说着,给路明非端茶的手都抖了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路明非赶紧接过去,一脸懵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夏弥深吸一口气。

她倒是没想到,诺顿居然也早就对她们几个兄弟有想法了。

甚至还专门打造了武器。

她开始思索。

克制她的武器……

按照七宗罪的名目,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以她的身份和能力,能被针对的弱点……

想必一定得是傲慢,或者暴怒那样的原罪了吧?

夏弥的目光沉下来。

没想到诺顿竟也如此阴险,今日若是父王不在,她还真有可能拿不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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