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和林瑶一直在旁边看着。
林瑶想了想，做了一个小调整——让洛神以梦境的方式给风一个暗示。
没有种田的方法，只是让他梦到了一片金黄的谷地。
梦里的谷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
风从梦中惊醒。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光。
从那之后，他更加全身心地投入了种植的研究。
两个月后。
风种出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谷物。产量不高，一小片地只收了两筐。但足以让全族震惊。
因为这些谷物是“种”出来的，不是“找”来的。
这意味着只要有土地、有水、有种子，就永远不会挨饿。
消息传遍了所有聚落。
风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经验教给每一个来请教的族人。他甚至主动带着种子跑到最远的聚落去示范种植方法。
与此同时，风还做了另一件事。
他注意到河边有一种鱼聚集的地方水草特别茂密。于是他尝试着用藤蔓编了一个粗糙的网状物丢进水里。
第二天拉上来的时候，网里有三条鱼。
渔网的雏形。
林舒在外面默默看着这一切。
风做到的还不止这些。
随着部落人口持续增加，不同家庭之间开始出现争执。争食物、争地盘、争配偶。有时候打得头破血流。洛神的姻缘红线天赋虽然能促进婚配，但解决不了社会秩序的问题。
风开始调停纠纷。
他提出了一个朴素的规则——谁开垦的地就归谁。猎物按照参与狩猎的人数平分。配偶的选择需要双方两情相愿，并经过长辈同意。
婚姻制度的雏形。
更让林舒意外的是，风居然在闲暇时对着天空发呆。
他在仰望，他在观察。
他注意到太阳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月亮的形状每天都在变化，一轮变化之后又回到最初的样子。
他开始用石头在地上划痕迹，记录月亮变化的规律。
林瑶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哥！他在记月相！”
林舒微微点头。
八卦的本质是什么？是对天地万物规律的总结。是人类最早的哲学尝试。
风还没有悟到那一步。但他已经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又过了一个月。
风站在部落的最高处。夕阳的余晖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面前的地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有些代表太阳的轨迹，有些代表月亮的变化，有些代表风雨雷电出现的规律。
他试图用这些符号来预测天气。
大多数时候是错的。
但风从不气馁。每次预测失败，他都会在符号旁边刻下一道新的痕迹，记录下真正的天气变化，然后反复比对，寻找规律。
这一天傍晚，天色异常地闷热。河里的鱼成群地浮上水面张嘴呼吸。蚂蚁扛着白色的卵往高处爬。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风蹲在河边看了很久，又抬头看了看天。他跑回自己画满符号的地方，手指沿着太阳和月亮的轨迹来回比划，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他的手指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
“大水……要来了。”
他不是在跟谁说话，是在跟自己确认。那些符号告诉他，三天之内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暴雨，河水会暴涨，淹没低洼处的聚落。
风转身冲进部落，挨家挨户地喊：“搬家！全部搬到高地去！快！”
族人们愣住了。天色还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有人摇头，有人犹豫，有人直接拒绝。一个年长的猎人拍拍风的肩膀：“孩子，你是不是太累了？”
风急了，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不善言辞，说不出高深的道理。他只知道如果不搬，很多人会死。
他冲进洛神的祭坛，跪下来，额头贴地。
“神明在上，风以性命担保，大水将至。求神明助我，救族人一命。”
洛神的神像微微发光。片刻后，一道柔和的光晕从神像中扩散出来，笼罩了整个聚落。
族人们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安宁与信任。
他们接受相信了风的提议。
他们开始收拾东西。
风带头扛起最重的粮袋往高地上跑。男人们跟着扛工具、拆茅草。女人们抱着孩子、拎着兽皮。老人们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上挪。风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把行动不便的老人一个个背上去。
汗水浸透了他的兽皮衣裳，脚底板磨出了血泡，他没有停。
第二天傍晚，所有人终于撤到了最高的那片台地。
当天夜里，第一声炸雷从头顶劈下来。
闪电把整片天空撕成两半。暴雨如天河倒灌，倾泻而下。
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淹没了低处的聚落。茅草屋在洪水中像纸片一样被冲散，那些来不及搬走的东西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浪涛里。
族人们站在高地上，看着下方翻涌的洪水，一个个脸色煞白。
那个之前拍风的肩膀说“你太累了”的老猎人，嘴唇哆嗦着，一把握住风的手，眼眶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风站在暴雨中，浑身湿透。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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