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走进去，梁怀远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林枫同志来了？坐。”
林枫在沙发上坐下，梁怀远在他对面落座。秘书端了茶进来，退出去，带上了门。
“林枫同志，平江最近动静不小啊。”梁怀远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喜怒。
林枫知道，这不是责怪，是试探。
他点了点头，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双手递给梁怀远。“梁书记，这是专案组最新的统计报告。周天明案，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亿元，涉案厅级干部三人、处级干部十七人、科级及以下三十余人，涉及命案两起、伤害案二十余起。目前，主要涉案人员已全部采取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梁怀远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翻到涉案人员名单时，他的手停了一下。那些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
认识的，有的是他曾经的下属，有的是他在会上见过面的干部。他沉默了一下，把材料放在茶几上，看着林枫。“林枫同志，你在平江干得很好。省委对你、对专案组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林枫说：“谢谢梁书记。但平江的问题，不只是案件的问题。案件要查，但查完了之后，平江怎么办？这才是我今天来向您汇报的重点。”
梁怀远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兴趣。“你说。”
林枫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材料，双手递给梁怀远。
那是一份厚厚的规划草案，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平江稀土产业振兴规划》。梁怀远接过，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规划写得很详细，从现状分析到发展目标，从重点任务到保障措施，条理清晰，数据翔实。他翻到“稀土交易平台”那一节时，停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然后继续往下翻。翻到“稀土新材料产业园区”时，又停了一下。翻到最后，他合上规划，看着林枫。
“林枫同志，这个规划，是你自己写的？”
林枫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写的。常务副市长陆建平、发改委主任杨雪峰，还有相关部门的一批同志，一起研究了好几个晚上。我只是提了个思路，具体内容是大家集体智慧的结晶。”
梁怀远点了点头，把规划放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林枫同志，你在平江的工作，省委是看在眼里的。反腐，你抓得狠；发展，你抓得紧。两手都硬，这很难得。”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枫。“你刚才提到稀土交易平台，这个想法很好。但我要跟你说实话——难度很大。稀土是战略资源，交易平台不是地方能批的，需要国家层面支持。不过，难度大不代表不能做。”
他转过身，看着林枫。“中央对稀土行业高度重视，最近正在研究出台新的政策措施。平江作为稀土主产区，可以争取作为试点。你回去以后，把规划再细化一下，特别是稀土交易平台和稀土新材料产业园区这两块，要拿出可操作的具体方案。我这边，会向中央汇报，争取支持。”
林枫的眼睛亮了一下。“梁书记，您的意思是，平江可以成为稀土行业改革的试点？”
梁怀远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但能不能成，要看你们的方案做得好不好，也要看中央的决心。你回去以后，要沉住气，先把规划做实、做细、做透。方案做好了，我去替你们争取。”
林枫站起身，郑重地说：“谢谢梁书记。”
梁怀远摆了摆手。“别谢我。你是干事的，我是支持干事的。你干好了，我脸上也有光。”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枫同志，还有一件事。周天明的案子，要快办、办好，但不能影响平江的发展。该抓的人抓了，该判的人判了，案子就结了。结了之后，要把精力放在发展上。平江的老百姓，不只看你抓了多少贪官，更看你能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林枫说：“我明白。”
梁怀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期待，也是托付。“林枫同志，平江的事，就交给你了。”
林枫说：“梁书记放心，我会一抓到底。”
从省委大院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林枫上了车，对老周说：“回平江。”车子驶出省委大院，上了高速。林枫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窗外的阳光很亮，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回到平江，已经是下午。
林枫没有休息，直接让钱书墨通知召开市委常委会。常委会上，林枫传达了省委梁书记的指示精神。陆建平第一个发言，说规划要尽快修改完善，争取早日上报。杨雪峰说稀土交易平台的方案已经起草了初稿，再细化一下就能拿出来。
赵良玉说纪委要全程监督，确保规划实施过程中的廉洁。其他人也纷纷发言，气氛热烈。
林枫最后说：“同志们，省委支持我们，中央可能把平江作为稀土行业改革的试点。这是机会，也是考验。机会抓住了，平江就能上一个台阶。机会错过了，平江可能还要在原地打转很多年。我希望大家珍惜这个机会，把规划做实、做细、做透。平江的未来，在你们手里。”
散会后，林枫回到办公室。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雾比前几天薄了一些，阳光正在努力穿透云层。
他想起梁书记的话——“平江的老百姓，不只看你抓了多少贪官，更看你能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想起周老信里的那句话——“稀土是国家的战略资源，整治之后，要好好利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开那份规划草案，继续修改。窗外，天渐渐亮了。平江的早晨，雾很大，但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驱散雾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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