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只是更累了。
但路还得走下去。
第二天,我开始联系养老机构。
江城做这块的地方不少,有高端的,一个月好几万;也有普通的,一个月五六千。
我选了一家中档偏上的,叫“康颐护理院”,一个月两万二,包住宿、三餐、基础照护和常规体检。
如果要特殊护理,另外算钱。
我把资料发到家族群里,又附上费用分摊:三家平摊,每家每月七千三百三十三元。
群里一天没动静。
晚上,舅舅单独给我发消息:“晓霜,一定要去养老院吗?请住家护工不行?”
我回他:“住家护工一个月两万,三家平摊,每家差不多七千。
你选哪个?”
他再没回。
第二天,二舅给我打电话,语气软多了:“晓霜啊,养老院会不会条件一般?你外婆要是住不惯呢?”
我说:“我去看过,条件挺好。
有单间,有电视空调,有花园能走走。
每周医生查房。
要是真住不惯,你们谁能把她接回家,全天候照顾也行。”
二舅含糊几句,把电话挂了。
最后,方案还是默认通过了。
没人说要接外婆回家,那就只能选养老院。
周末,我拿着合同去了外婆老房子。
外婆在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多少,就是几件衣服和日常用的东西。
苏雅宁也在,帮着装箱。
看见我进来,她扯出个笑,但很勉强。
“晓霜姐来了。”
她说。
我把合同放到桌上。
“外婆,这是合同。
您看看,要是没问题,下周就能住进去。”
外婆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得很慢。
屋子里静得很,只剩纸页摩擦的声音。
“晓霜。”
外婆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合同,“你恨外婆吗?”
我停了一下。
“不恨。”
“不恨?”
外婆抬头看我,“那你怎么这么硬?”
“这不是硬心肠,外婆。”
我说,“这是现在最合适的安排。
您有人照看,我们也不用再为谁多干谁少干吵。”
“合适。”
外婆又重复一遍,摘下老花镜,“是啊,很合适。
可家里,讲的不是合不合适。”
“那该讲什么?”
我问,“讲偏心?讲算计?讲谁更会做样子?”
外婆盯着我,很久。
她的眼睛有点浑,却很复杂,有失落,有无奈,还有点我说不出的东西。
“晓霜,你随你外公。”
她忽然说,“太倔,太认死理。
这么活,累。”
“我不怕累。”
我说,“我就怕糊涂。”
外婆没再说。
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字。
字有些抖,但一笔一画都看得清。
签完,她把合同推给我。
“下周一,我来接您。”
我说。
“好。”
我拿着合同走出堂屋。
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黄透了,落了一地。
已经是秋天。
苏雅宁跟出来。
“晓霜姐。”
她喊住我。
我停下。
“外婆其实……”
她咬了咬嘴唇,“外婆其实最疼的是你。”
我转身看她。
“分房子那会儿,外婆跟我说过。”
苏雅宁压低了声音,“她说,晓霜本事大,自己能挣。
给我们,是帮一把。
不给你,是想让你更独立。
她说,她给你留了更好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问。
“我不清楚。”
苏雅宁摇头,“外婆没细说。
不过她让我带句话,让你别太寒心。”
我笑了笑。
“雅宁,这话是外婆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编的?”
苏雅宁脸微微一红。
“我……”
“不管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好心。”
我说,“都谢谢你。
只是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翻篇的。”
我走出院门。
巷子很长,青石板高高低低。
我走得很慢,合同攥在手里,纸边硌得手心发疼。
更好的东西?
城南那套老房子?
那套市价三百多万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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