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与昂热的对话
洛杉矶，机场的喧嚣声不绝于耳，阿蒙立在熙攘的人流之中，仿佛一块沉默的礁石。
他摸出手机，轻声说道：「小蒙同学。」
「我在。」智慧型手机中，利用「言灵·bug」所分裂出去的阿蒙操控著电子元件，给出回应。
只见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里面出现一个穿著黑色古典长袍，头戴尖顶软帽，右眼上戴著一块单片眼镜的Q版卡通阿蒙。
「帮我接通昂热校长的电话。」
「好的，我这就帮您接通昂热校长的电话，亲————」Q版阿蒙一副服务腔。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就在阿蒙以为不会有人接起的时候，那头传来了声音。
「喂？」是个低沉稳重的男声，带著一丝疑惑。显然，这个号码很少接到陌生来电。
「昂热校长？」阿蒙开口，声音里适时地掺进一点不确定，仿佛自己也在确认。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午后红茶氤氲的热气，温和，却带著距离。
昂热察觉对面的声音有些熟悉，虽然已经隔了两个多月没有见面了，但他在略作回忆后，依然辨认出对面是谁。
「何专员？」
「是我。」
「假期还愉快么？」
「挺刺激的，让人难忘。」
「那就好。」昂热的声音平稳地过渡，「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继续你的培训呢？虽然觉醒了A级的血统，但在龙类遗迹的发掘现场，不可预料才是唯一的规律。那些专业技能，是无数前人用血的代价换来的经验。我承认你天赋卓绝，正因如此，我才更不希望在未来的某次任务简报上，看到你遭遇「意外」的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丝难以察觉的责备：「说实在的，相关课程你进行到一半便中断，转而跑去休假旅游」，我本人并不赞同。只是考虑到你已是个成年人，而非需要严格管束的学员，才最终选择了尊重你的决定。」
「感谢您的宽容，校长。」阿蒙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其实这一趟，也不全然是旅游。我发现了一些可能与龙族有关的线索，只是无法确定，便想著亲自去验证一下。」
「英雄的伟业，也离不开朋友的相助————」昂热的语气稍稍加重，带著告诫的意味，「我们有专业的团队。就算你崇尚个人英雄主义，也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便足够，前期的侦查与铺垫，完全可以交给学院的情报网络。贸然行动，往往意味著不必要的风险。」
阿蒙笑了笑，回答说：「当然，旅游本身也是自的之一。大概是从前独自追寻那些神秘痕迹时养成的旧习吧，总是对未知抱有过分的好奇，忍不住想用眼睛去确认，用手去触碰。」
「好吧。」昂热似乎轻微地叹了口气，那气息几乎微不可闻，「但下不为例。今后若再以「旅游」为由申请长假，我的批准可不会这么痛快了。」
他话锋一转，那温和的语调里，悄然探出一丝锐利的探究：「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昂热校长是个大忙人，他的私人电话是一条绝密的航道。
很多时候，他给予外界的不过是单次有效的临时线路，用过即弃。比如之前，之前招募阿蒙时给夏弥的号码，便是此类。
真正固定、长期，能直接通向他的手机号码，知晓者屈指可数。因而昂热对阿蒙的这通电话，颇感意外。
阿蒙的声音在电流中显得平稳而清晰：「这就要说到我旅途中的发现了，校长。事实上，我正打算向您汇报。」
「哦？有什么收获？」昂热的语调上扬了几分，透出一种长者倾听趣闻般的兴致。
虽然昂热已经从「诺玛」的汇报中，知道了关于「YAMAL」号的部分事情，但装作不知道。
阿蒙也知道昂热知道了部分有关「极北之地」的事情————那份报告还是他发过去的呢.i
他没有修改诺玛整理形成的报告，因为她所提取的俄罗斯分部资料库中有些信息本就是残缺甚至错误的————那边有人特意上传了修改过后的信息，他们在向学院本部隐瞒某些东西！
不过阿蒙装作不知道昂热在装作不知道，斟酌著用词回应道：「我的发现，恰好和您这个电话号码有关。从一个————嗯，看上去像是邪教头目的人手机里找到的。看到他的联系人列表里存著您的名字，坦白说，我当时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邪教头目？」昂热轻笑出声，那笑声像冰镇香槟的气泡，清脆却带著凉意，「真有意思。难不成是他们幡然醒悟，发现自己日夜供奉的神明，其实是某条裹著鳞甲、沉睡千年的老龙，所以想邀请我去给他们的神」做一场体面的临终弥撒？」
他的比喻总是带著英伦式的刻薄与优雅，将血腥之事说得如同下午茶的闲谈。
「这个组织自称极北之地」，」阿蒙接上话头，报出了名字，「他们的首领，名叫文森特。」
昂热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极北之地」这个组织我有印象，他们本来也是秘党的一支，只是因为理念不和，所以分裂了出去————也算是叛徒吧————不过我们并没有功夫理会那些人，毕竟人各有志，只要他们不公然背弃自己人类的身份就行————至于文森特，我没有印象。」
这是实话，文森特在原本的「极北之地」之中只是一个位于边缘的不起眼的小角色，给赫尔佐格舔鞋的资格都没有，他是在后来才一步一步爬到了这个组织的顶端。
阿蒙说道：「当年那位不起眼的小角色，成了极北之地」实质性的掌控者————他们在追寻著传说中的神国————我怀疑神国可能是某个神秘的尼伯龙根，在北冰洋上飘荡的这些日子，我还看到了鲸鱼群。」
「鲸鱼群？那你可真幸运，这些可爱的大家伙数量不算多呢。」
「其中有一条，明显是龙血亚种，似乎还有不低的智慧——极北之地」的动向，不明龙血生物，还有1943年的基因泄露————这些东西单独列出可能只是偶然，但串在一起————那就绝对不是偶然了，北极圈中，一定有什么东西！」阿蒙说的斩钉截铁。
昂热这回是真惊讶了：「你竟然知道1943年的基因泄露事件？」
阿蒙脸上噙著笑意：「网际网路是个好东西，有些东西，只要留下过，就算有人刻意地去掩盖，也总会在角落里留下些痕迹————而我，就很善于从垃圾堆中把有用的东西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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