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停车场角落里的灯光昏黄,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韩江篱瞥他一眼,“顺路。”
“从韩家别墅顺到郊外停机坪,从韩氏集团顺到云巅山庄。”沈云起挑眉,“韩大小姐的顺路范围挺广啊。”
韩江篱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唇边。
沈云起很自然地拿出打火机,擦燃,递到她面前。
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跳跃,映亮她眉骨那道疤痕。
韩江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雾,“那个何柒,你妈安排的?”
“嗯。”沈云起把打火机揣回自己兜里,没有要抽烟的意思,“萧茵陈女士的杰作。”
“条件确实不错。”韩江篱说,语气里夹杂着肯定。
沈云起侧目看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探究,“觉得她漂亮,身材好?”
“嗯。”
“你该不会自卑了吧?”
韩江篱弹了弹烟灰,“客观评价,不存在比较。”
沈云起停下脚步,盯着她的背影。
夜风吹起她散落在肩头的卷发,露出线条凌厉的侧脸。
她走路的姿势很随意,肩背却始终挺得笔直,像一把永远不会弯曲的刀。
“江篱。”
她停下,回头。
“你刚才在停车场站了多久?”他问。
韩江篱沉默两秒,“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我在路口看到燕紫樱开的迈巴赫。”
沈云起怔住了,眸光闪烁了一下。
从他挂断燕紫樱的电话,到下楼走到侧门,确实没多久。
但是,她看到燕紫樱了。
她知道燕紫樱是来接他的。
她知道他说自己喝醉了是个拙劣的借口。
但她还是来了,而且到了之后就站在这里等他。
没有打电话催促,没有发消息告知,就这么站在这里等着。
“你……”他刚发出声音,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的韩江篱从来不会等他,永远只有他等她的道理。
可是现在的韩江篱,不一样了。
上一次是清晨六点就已经等在了停机坪。
这次是不声不响就来了,让他一出来就能看见她。
半天没等到他的话,韩江篱斜眼睨过去:“什么?”
沈云起回过神来,神色轻松地笑了笑,“你刚刚,为什么乐意来救场?”
“不是你说的吗?”韩江篱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结盟,帮你挡住你妈催婚。你让我救场,我总不能装瞎。”
沈云起僵了两秒,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那你今天怎么不这样说的?还一脸坦然地怂恿我见见。”
韩江篱理直气壮:“你今天也没说需要我救场啊。”
沈云起彻底无语了。
他决定不再跟一块木头争论情感上的是非对错,擦肩走过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走吧,我请你吃夜宵,你陪我喝酒。”
韩江篱看他一眼,没有异议,碾灭只抽了一半的烟,上了车。
不赶时间的时候,韩江篱开车还是很稳的。
五彩霓虹在车窗上闪过,划下一片流光溢彩。
沈云起往椅背上一靠,静静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光影在他天工雕琢般的脸颊上明明灭灭。
察觉他情绪不对,韩江篱瞥过去一眼,什么也没问,安静驱车。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韩江篱没有问去哪里,沈云起也没有说。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任由城市的光影在车窗上流动。
“前面路口左转。”沈云起忽然开口。
韩江篱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
两旁是老旧居民区,路灯昏黄,梧桐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
“这里?”她问。
“嗯,以前常来。”沈云起指了指路边一家不不起眼的小店,“烧烤,开了二十年了。”
店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塑料桌椅,炭火烟气袅袅升腾。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光头大叔,围着沾了油渍的围裙,熟练地翻着烤串。
“哟,小沈?”老板抬头看见沈云起,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久没来了啊!”
“张叔。”沈云起走过去,目光扫过菜单板,点了几样烤串,“再加个炒米粉,一箱啤酒。”
张叔看了眼他身后的韩江篱,又看看他,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行,坐吧。”
韩江篱环顾四周,这种苍蝇馆子她并不陌生。
大学毕业前的那二十二年,她经常光顾这种小店。
“你以前经常来?”她熟练地扯出纸巾擦桌子,随口问道。
沈云起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将两根筷子互相摩擦,磨掉上面的毛刺,然后递给她。
“你不在的那六年,不想回家,就一个人来这坐着。”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张叔人好,有时候陪我喝两杯。”
韩江篱接过筷子,闻言朝四周看了看。
这才注意到,再过一个街口,就是他们念的那所高中了。
啤酒先上来了,沈云起开了两瓶,一瓶推到她面前。
韩江篱没喝,看着他仰头灌了半瓶,也不拦着。
“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喝酒?”沈云起放下酒瓶,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击,金丝眼镜后面那双桃花眸突然探向她。
韩江篱缓缓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拿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口,“你想说就说。”
沈云起笑了,眼眸微红,笑里带了几分醉意,看上去很柔软,又有点脆弱。
“你是不在乎,”他开口,语气轻飘飘的,“还是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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