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沉稳低调的黑色宾利驶向机场。
车厢内安静得近乎凝滞,顾承泽坐在后排,望着窗外,眼底怒意为散。
似乎并非听从父亲吩咐回去面壁思过,而是奔着找韩江篱复仇去的。
正在开车的潘禧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沉默不语的男人,莫名感觉心头有点慌。
他抿了抿唇,小声问道:“承泽总,您就这么回京城吗?行李……”
“回了京城,整个顾氏集团都是我的,几件行李算得了什么。”顾承泽语气很淡,却说得板上钉钉。
顾明洲那个病秧子从小到大都没接受过商业培训,懂个屁的经商。
不过是靠着韩江篱给的几个项目,坐上了顾氏CEO的位置罢了,真以为有多牛了?
等他回去找韩江篱算清楚这笔账,韩氏跟顾氏决裂,正好把也顾明洲踢下去!
一个活不了几年的病秧子,有什么资格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
潘禧眼角神经抽了抽,不得不佩服顾承泽的迷之自信。
但毕竟自己只是个打工仔,哪敢泼老板的冷水?
乖乖闭上嘴巴,专注开车。
宾利在沥青路上平稳行驶。
突然一阵猛烈的风声裹挟引擎低鸣,从后面传来。
不等潘禧通过左倒后镜看清发生什么。
一辆白色面包车猛地窜了上来,他吓得猛踩刹车,硬生生被对方别停。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顾承泽不受控地往前扑去,撞上了副驾驶的椅背。
“怎么回事!”他张嘴破骂,抬起头看向前面时,后面的谩骂却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那辆白色面包车后车门拉开,下来几个着装统一、训练有素的保镖,一个个手持棒球棍,来势汹汹。
顾承泽眼底闪过一抹惊慌,连忙拍了拍潘禧的肩:“快锁车门!报警!”
“好好好……”潘禧慌乱地摸出手机,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信号。
他朝四周看了看,这条路是分公司到机场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一段比较偏僻的黄泥路。
看来对方是早有预谋,来者不善啊!
就在他捣鼓手机的这十几秒里,那些保镖已经把宾利团团围住了。
其中一名保镖就站在车子前面,凶神恶煞地盯着他,示意他将车门打开。
比划手势的时候,还挥了挥手里的棒球棍,警告若是不开门锁,就直接砸玻璃了。
潘禧慌得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就说不能干太多缺德事!
看看,报应来了!
后排车窗也被几个保镖怼脸了,顾承泽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的穿着。
服装很统一,一看便知是私人保镖。
但是又不是黑西服,而是深灰色短袖上衣和黄色迷彩工装裤,不符合京城大部分豪门保镖团队的着装标准。
他猜,是韩江篱派来的人。
只有常年在国外待着的韩江篱,才会不讲究表面功夫,允许保镖穿这种比较方便行动的制服。
顾承泽沉下一口气,平稳思绪,“打开车锁。”
“什、什么?”潘禧不敢置信地扭头看他,怀疑老板是不是被吓傻了。
“开门。”顾承泽重申一遍。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韩江篱面前露怯,更不能向韩江篱示弱!
潘禧唇角抽了抽,颤颤巍巍地按下了解锁按钮。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顾承泽扯了扯衣摆,泰然自若地推开车门,对那些保镖说:“我自己——”
不等他把话说完,一瓶喷雾直接冲着他的脸来了两下。
他顿时两眼一翻,倒在了座椅上。
潘禧也没能幸免于难。
不过,保镖们只将顾承泽拖了出来,丢上面包车,一脚油门跑没影了。
-
沈云起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入目便是韩江篱清晨发来的那条消息。
【江篱:改期。】
简短的两个字,交代行程变化。
没有原因,没有PlanB,直截了当,很符合她的风格。
他揉了揉因宿醉而胀痛的脑袋,抬高声调冲外面喊了声:“梁瑞!”
“来了来了!”外面传来回应,而后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梁瑞端着一杯参茶疾步而入。
“少爷,您醒啦?”他放在参茶,连忙去扶沈云起,“头疼吗?我帮您按按?”
沈云起拨开他伸来的手,问了句:“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江篱小姐送您回来的。”梁瑞去把参茶端了过来,递到沈云起面前,“还有她身边那个叫阿觑的男人。”
金瞳中眸光微动,零碎的片段在沈云起脑海中闪过。
他记得,江篱说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所以不敢问。
他记得,江篱说不敢赌个“万一”,所以才会去云巅山庄接他。
他记得,跟江篱聊了高中和大学的事,喝了很多酒。
他也记得,自己坐在汽车后排,靠在江篱怀里睡了一路。
沈云起烦躁地皱起眉头,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怎么又喝大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喝多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江篱才会突然改期,不想见他了……
“少爷,先喝杯参茶解解酒吧。”梁瑞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把参茶往前递了递。
参茶温度刚好,沈云起接过来,一口闷了。
“燕紫樱来了没?”他将空杯递回去。
“来了,说是欧洲那边有几个项目等您拍板,南非几个钻石矿也需要您提供些资金支持。”
“知道了,让她等着。”
“是。”
十五分钟后,沈云起踢踏着漂浮的步子下楼。
看见那张花三百万定制的红木雕花茶桌上的那道堪称东非大裂谷的裂痕时,彻底懵了。
“谁干的!”他指了指桌子,眉心拧成麻花了。
“咳……”梁瑞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江篱小姐,用钢刀劈的。”
沈云起的眉头倏然松开,“她啊,那没事了。”
怎料梁瑞膝盖一弯,丝滑又干脆地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
“少爷,我对不起您啊!”他抱住沈云起的腿,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沈云起嫌弃地睨着他,把腿抽回来,走到沙发坐下。
恰好,就是昨晚韩江篱坐的那个位置。
“你骂江篱了?”他问。
“我哪儿敢啊!”梁瑞跪着挪过去,眼泪哗啦啦地掉,声音都在发抖,“是江篱小姐,她昨晚就把钢刀劈在这,问您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他指着木桌上的裂痕,手指抖得像帕金森。
“她还威胁我,要是我不说,就把我脑袋砍下来当凳子坐!”
沈云起眸色一凛,神色冷得像腊月寒冬刺骨的风,“你告诉她了?”
梁瑞抹了把泪,可怜兮兮地望着沈云起,哀嚎道:“少爷!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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