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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6章 司马晴的赌局·第一次交锋


暮春时节,江南赌城已是一派繁华景象,街头车水马龙,赌坊酒肆鳞次栉比,吆喝声、骰子声、谈笑声搅在一处,满是江湖烟火气。只是这热闹底下,却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暗流,满城人都在传,昔日被赌神花痴开击溃的司马空,竟留下一个女儿,如今携一众旧部前来,指名道姓要与花痴开赌上一局,为父报仇。
花痴开自瓦解天局、登顶赌神之位,已过三载。这三年里,他整顿赌坛秩序,定下“不设千局、不害性命、不欺良善”三规,昔日乌烟瘴气的江湖赌道,竟渐渐有了清朗之气。他平日里深居简出,要么陪着母亲菊英娥在小院里喝茶度日,要么在书房指点盲童阿炳修习赌术心法,极少再踏足赌坊,江湖上的纷争,大多交由小七、阿蛮二人处置。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小院里的梧桐树枝叶舒展,菊英娥正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烹着一壶雨前龙井,茶香袅袅,飘得满院都是。花痴开则坐在一旁,闭着双眼,指尖轻轻敲击石桌,看似痴痴呆呆,实则心神内敛,将不动明王心经的口诀在心底反复温习。
“痴儿,你且歇歇,喝口茶。”菊英娥端起一杯清茶,递到儿子面前,眉眼间满是温柔,又带着几分隐忧,“那司马家的姑娘,在城门口的聚贤赌坊外,已经等了你三日,口口声声要找你报仇,你打算如何处置?”
花痴开缓缓睁开眼,他生得眉目清朗,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天生的痴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历经生死后的沉稳与通透。他接过茶杯,指尖微顿,轻声道:“娘,司马空当年作恶多端,操控赌局、害人性命,最终败在我手上,是他自取其祸,与他女儿无干。我不想赶尽杀绝,也不想再结新仇。”
“话虽如此,可江湖人向来看重恩怨情仇,那姑娘认定是你杀了她父亲,执念极深,你若是一味避让,她反倒会觉得你怕了她,日后更是纠缠不休。”菊英娥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拂去他肩头的落絮,“你爹当年惨死,便是栽在了江湖仇杀、赌道纷争里,娘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再走他的老路,被仇恨缠上一辈子。”
提及花千手,花痴开的眼神微微一沉,心底那粒复仇的种子虽已随天局覆灭而尘埃落定,可当年父亲惨死、母亲流离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他明白母亲的心思,母亲是怕他被仇恨裹挟,重蹈覆辙,可有些恩怨,从不是避让便能化解的。
“娘,我懂。”花痴开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她既一心要赌,我便赴约。只是这一局,不赌性命,不赌财富,只赌恩怨,赌她心中的执念。”
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蛮一身劲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面色凝重:“花大哥,司马晴在聚贤赌坊设下生死赌局,挂出招牌,说你若是不敢赴约,便是自认理亏,要亲自登门,拆了赌神的牌匾!还有不少江湖中人,都赶去聚贤赌坊看热闹,如今那里已是人山人海!”
阿蛮生得虎背熊腰,一身蛮力,性子耿直,说起话来声如洪钟,语气里满是怒意:“那司马晴实在狂妄,不过是学了她父亲几分皮毛,也敢在赌神面前放肆!要不我带几个兄弟,直接把她赶出去,省得她在这里寻衅滋事!”
“不可。”花痴开抬手拦住他,缓缓站起身,“江湖事,江湖了。赌道恩怨,自然要用赌局来解。她既设了局,我便去会会她。”
“痴儿,万事小心。”菊英娥起身,叮嘱道,“切记,点到为止,莫要伤人性命,也莫要被仇恨乱了心神。”
“孩儿明白。”花痴亮点点头,理了理身上的素色长衫,跟着阿蛮,一同朝着聚贤赌坊走去。
聚贤赌坊乃是江南最大的赌坊,平日里便是宾客盈门,今日更是挤得水泄不通。赌坊正中央,早已清空出一方宽敞的赌台,赌台上方,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牌匾,写着“复仇赌局”四个大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赌台前端坐一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素衣,面色清冷,眉眼间与司马空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司马空的奸诈阴鸷,多了几分孤高倔强。她便是司马空之女司马晴,自父亲败亡后,她便隐姓埋名,苦练赌术,一心只想找花痴开报仇,今日终于等到机会。
司马晴身旁,站着几名司马家旧部,个个面色不善,盯着赌坊入口,眼神里满是敌意。赌坊四周,围满了江湖赌客、各路好手,人人屏息凝神,都想亲眼目睹,赌神花痴开与司马家遗孤的这一场巅峰对决。
“来了!赌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转头,朝着赌坊门口望去。
只见花痴开身着素衫,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入赌坊。他没有丝毫盛气凌人的架势,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痴气,可周身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场,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花痴开,你终于敢来了!”司马晴站起身,目光如刀,直直看向花痴开,声音清冷,带着满腔恨意,“三年前,你设局害死我父亲,让我司马家家破人亡,今日,我便要与你赌上一局,为我父亲报仇雪恨!”
花痴开走到赌台对面,缓缓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司马晴,没有丝毫怒意,也没有丝毫避让:“司马空当年在赌局中出千害人,违背赌道规矩,最终落败,是他自己选的路,与我无关。我与他,只是赌道之争,生死各安天命,谈不上害死。”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司马晴双目泛红,声音陡然拔高,“我父亲一生纵横赌坛,从未一败,若不是你使诈,他怎会输得一败涂地,最终自尽身亡?今日这一局,我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这赌神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花痴开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中微微叹息。他能理解司马晴丧父之痛,可江湖恩怨,从来不是只看表面,她被仇恨蒙蔽双眼,看不清当年真相,一味执着于复仇,终究是误入歧途。
“你要赌,我奉陪。”花痴开指尖轻轻敲击赌台,语气平淡,“只是这一局,赌什么,得我说了算。”
“好!我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样!”司马晴冷笑一声,“我司马家赌术,传承三代,无论是骰子、牌九、麻将,还是猜宝、千术,我样样精通,你随便选,我都接下!”
“我不赌千术,不赌技巧,只赌一样——静心。”花痴开缓缓开口,目光澄澈,看向司马晴,“赌桌上,最高深的技艺,从来不是千术百变,也不是手法快绝,而是静心。心不静,则手不稳,手不稳,则招招皆错。你心中装满仇恨,心神不宁,这一局,你从一开始,便输了三分。”
“一派胡言!”司马晴厉声驳斥,“赌局之上,胜者为王,我心中有恨,方能越战越勇,哪来的心神不宁之说!今日我便与你赌骰子,比大小定胜负,三局两胜,你敢不敢应?”
她说着,抬手一拍赌台,只见三枚通体漆黑、刻着金色点数的骰子落在赌台中央,这骰子乃是用玄铁打造,沉重无比,寻常人想要转动都难,更别说精准控制点数,一看便是司马家的独门赌具。
“这玄铁骰子,是我父亲当年所用之物,今日,我便用它,与你一决胜负!”司马晴盯着花痴开,眼神里满是决绝,“若是我输了,我带着司马家旧部,立刻离开江南,永世不再踏入赌坛一步;若是你输了,你便要当众摘下赌神牌匾,向我父亲的灵位磕头认错!”
这赌注,不可谓不狠。
赌神牌匾,乃是花痴开凭借实力,被整个赌坛推举而上,代表着赌道的尊严与荣耀,若是摘下牌匾、磕头认错,便是身败名裂,三年来建立的赌坛新秩序,也会瞬间崩塌。
四周众人闻言,皆是哗然,纷纷为花痴开捏了一把冷汗。
阿蛮更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喝道:“司马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羞辱花大哥,这赌局不公,不比也罢!”
“不公?”司马晴冷笑,“敢做不敢当,算什么赌神?花痴开,你若是不敢赌,便直接认输,我也不难为你,只是日后,江湖上再无赌神,只有一个缩头乌龟!”
花痴开抬手拦住阿蛮,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摇:“我应下这赌局。只是我再加一条,若是你输了,不仅要离开江南,还要放下心中仇恨,从此远离赌坛纷争,好好过日子,莫要再被仇恨耽误一生。”
他这一句话,不是挑衅,而是真心劝解。司马晴终究是个无辜女子,不该被上一辈的恩怨,困住一辈子。
司马晴心中微微一震,可随即被恨意压下,只当是花痴开的嘲讽,咬牙道:“少在这里假仁假义!废话少说,开始!”
话音落下,赌坊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赌台上的玄铁骰子。
赌道对决,不比江湖打斗,却更为惊心动魄。一注定输赢,一念定生死,看似平静的赌台之上,实则是心理、意志、技艺的全方位较量。
按照规矩,女子先掷。
司马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恨意,伸出纤纤玉手,握住三枚玄铁骰子。她指尖运力,将司马家的千术发挥到极致,手腕轻转,骰子在掌心飞速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她自幼跟随司马空学习赌术,天赋极佳,又苦练三年,手法早已快如闪电,玄铁骰子在她手中,竟被操控得得心应手。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赢!一定要赢!一定要为父亲报仇!
可越是执着,心中越是浮躁,恨意如同烈火,灼烧着她的心神,让她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喝!”
司马晴一声轻喝,手腕猛然一甩,三枚玄铁骰子应声飞出,落在赌台之上,飞速滚动,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众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滚动的骰子,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之后,骰子缓缓停下,点数显现——三个六,豹子,最大点数!
“豹子!竟然是豹子!”
“司马姑娘好手法!不愧是司马空的女儿!”
“这一局,赌神怕是难了!”
四周众人纷纷惊呼,看向司马晴的眼神里,满是惊叹。玄铁骰子沉重难控,能掷出豹子,已是顶尖手法,可见司马晴的赌术,确实造诣颇深。
司马家旧部见状,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司马晴也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花痴开:“花痴开,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赢过我这豹子!”
她认定,自己已掷出最大点数,花痴开绝无胜算,这一局,她赢定了!
花痴开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慌乱。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赌台上的玄铁骰子,眼神平静,心神内敛,整个人瞬间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他修习千手观音绝技与不动明王心经多年,早已达到“心手合一、以静制动”的境界。赌局之上,他从不靠出千取胜,而是靠极致的静心、精准的把控、看透人心的博弈。
面对司马晴的豹子,他没有丝毫急躁,指尖轻轻握住骰子,没有施展华丽的手法,也没有运力强控,只是顺着骰子的力道,手腕微微一送。
在众人看来,他这一掷,平淡无奇,甚至有些随意,丝毫没有赌神的风范。
阿蛮、小七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赌台。
三枚玄铁骰子飞出,落在赌台上,缓缓滚动,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没有丝毫波澜。
司马晴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得意,冷笑连连:“故弄玄虚!我看你这一局,输定了!”
花痴开闭目凝神,不动如山,周身气息沉稳,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的心中,没有仇恨,没有胜负欲,只有对赌道的敬畏,对人心的看透。
骰子滚动的声音渐渐停下,众人纷纷睁大眼睛,朝着骰子望去,这一看,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
只见赌台之上,三枚玄铁骰子,竟两两相叠,最上方的一枚骰子,六点朝上,而下方两枚骰子,竟全部倒扣,点数不显!
这不是寻常的点数,而是赌道之中,传说级别的技法——叠骰定心!
叠骰不难,可要用玄铁骰子,在如此对决之中,轻描淡写地完成,且让下方两枚骰子倒扣,不露点数,这不仅需要极致的手法,更需要心如止水的定力,对力道、角度、心神的把控,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按照赌规,倒扣骰子,视为无点,无点胜满点,这是赌道自古流传的规矩,意为“以空胜满,以静制动”,是赌道的最高境界!
“我……我输了?”
司马晴看着赌台上的骰子,脸色瞬间惨白,身形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嘴里喃喃自语,满脸都是失落与茫然。
她苦练三年,一心复仇,自以为赌术大成,定能击败花痴开,为父报仇,可没想到,竟输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花痴开缓缓睁开眼,看向失魂落魄的司马晴,语气平静,带着几分劝解:“你手法不弱,技艺也已登堂入室,可终究是被仇恨乱了心神。心有杂念,便无法做到心手合一,赌局之上,一旦心乱,便满盘皆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父亲当年,便是太过执着于胜负,为了赢,不惜设下千局,害人性命,违背赌道良心,最终才落得那般下场。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你来承担,你年纪尚轻,不该被仇恨困住,放下执念,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司马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赌台上的玄铁骰子,又看向眼神澄澈、毫无杀意的花痴开,心中百感交集。
她一直以为,花痴开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恶人,是毁掉她一切的仇人,可今日一见,他气度沉稳,心怀仁善,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杀意,反倒处处劝解,让她放下仇恨。
三年来的执念,瞬间崩塌,司马晴心中的恨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愧疚。她想起自己这三年来,一心复仇,不问是非,不顾对错,如今想来,竟是如此荒唐。
“我……我输了……”司马晴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朝着花痴开深深一揖,“我愿赌服输,我会带着司马家旧部,离开江南,从此远离赌坛,再不沾染江湖恩怨。”
她说完,转身便要带着司马家旧部离开。
“且慢。”花痴开开口叫住她。
司马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花痴开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赌台之上,推到司马晴面前:“这些银两,足够你往后安稳度日。带着家人,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好好生活,莫要再被恩怨情仇所累,不负自己,不负此生。”
司马晴看着桌上的银票,又看向花痴开真诚的眼神,心中彻底破防,泪水流得更凶,朝着花痴开深深一拜,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司马家旧部,快步走出聚贤赌坊,消失在人群之中。
看着司马晴离去的背影,花痴开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赢了赌局,却从未想过赶尽杀绝。赌道之上,最高的赢,不是击败对手,而是化解恩怨,让仇恨归于尘土。
四周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对着花痴开行礼,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折服。
“赌神气度,举世无双!”
“不仅赌术登峰造极,更是心怀仁善,化解恩怨,这才是真正的赌道宗师!”
欢呼声、赞叹声,响彻整个聚贤赌坊。
阿蛮、小七走上前来,脸上满是笑意:“花大哥,你赢了!不仅赢了赌局,还化解了司马家的恩怨,实在是大快人心!”
花痴开微微一笑,没有丝毫得意,只是缓缓站起身,朝着众人拱手示意,而后转身,一步步走出赌坊。
阳光洒在他身上,素衫轻扬,他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痴气,可周身的气度,却已然是一代宗师风范。
赌局终了,恩怨化解。
他始终记得,自己修习赌术,从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不是为了复仇雪恨,而是为了守护心中道义,为了整顿赌坛秩序,为了不让父亲的悲剧,再在江湖上重演。
这一场交锋,赢的不是千术,不是手法,而是静心,是仁善,是对赌道最纯粹的敬畏。
只是花痴开未曾料到,司马家的恩怨虽了,可江湖暗流,依旧汹涌。夜郎七书房消失的典籍、暗中蛰伏的天局余孽、以及那从未现身的古老组织弈天会,正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朝着他笼罩而来。
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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