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衲读书楼

字:
关灯 护眼
炽衲读书楼 > 普女变美:从跑龙套开始拯救内娱 > 第294章《乞姑道婆》碗儿娘娘(十)

第294章《乞姑道婆》碗儿娘娘(十)


那天夜里,碗儿躺在干草铺上,睡得极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立在一座高得不像话的山巅,脚下是翻涌不休的茫茫云海,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星斗,亮得像是有人把一整袋碎银子撒在了黑缎子上。

风很大,猎猎地吹着她的衣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卷起来抛进云海里。

一个声音从云海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更像是直接响在她心里,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却没有任何来处。

“来者可是座下徒孙碗儿?”

碗儿四下张望,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翻涌的云和吹个不停的风。

“谁?”

“你说呢?”

碗儿想了想,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道:“祖师?”

那声音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极轻极淡,像一阵风拂过松林梢,几乎刚响起就散了。

“给我取了很多名字,但那些都是人的叫法,不是我的。”

碗儿问:“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不必称呼。”那声音说,“你只需知道,你补了我的像,我便还你一份礼。”

碗儿摇头:“我不是为了要礼才修的。”

“我知道。”那声音说,“所以这份礼,你更该收。”

话音刚落,脚下的云海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金光从那裂口中直冲而上,粗如井口,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势,兜头灌入碗儿的天灵盖。

碗儿浑身剧震。

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无数画面、文字、符咒、口诀,如溃堤的潮水一般汹涌灌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玄门道法《太上感应篇》。

字字句句在她心底亮起来,像一盏一盏灯被依次点燃,起初是零零星星的几点,接着是成片成片的光芒,到最后整篇经文都在她神识中灼灼生辉。

符箓的七十二种画法,一笔一划,纤毫毕现。

咒语的三十六种用法,每一种该在什么时辰念,念多少遍,配合什么手诀,分毫不差。

还有那些她从未学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望气术、遁术、雷法、丹鼎之术。

每一样都像是从她心底深处长出来的,生了根,发了芽,仿佛她天生就该会,只是现在才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渐渐淡去,云海重新合拢,像是从未裂开过。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轻了许多,仿佛正在远去。

“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无处不在,也无处可寻。不要求,要做。”

碗儿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油布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细细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干草铺上还残留着昨夜的草香味,混着清晨的露气,格外好闻。

碗儿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手心滚烫得像握了一块烧红的铁。

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虚虚画了一道符。

指尖划过的地方竟然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光,像用金粉在透明的水面上写字,持续了两三息才缓缓消散。

碗儿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出厢房。

院子里晨雾还没散尽,空气清冷得扎脸。

她穿过院子,走进正殿,站在那座泥塑的神像面前。

晨光从破了的窗棂里照进来,正好落在神像的脸上。

那双泥塑的眼睛半睁半闭,沉默地看着她,和昨天一模一样,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什么变化也没有。

但碗儿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碗儿多谢祖师授道解惑。”

她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正烈。

---

今天的镇子上多了一位乞姑。

背上背个破褡裢,里头装着一只碗,一双筷子,别的什么也没有。

走到镇口,乞姑站住了,抬头扫了一眼镇子里的房屋。

在望气术的勘测之下,镇中有几户人家的屋顶上黑云压顶,浓得像墨汁在水里化开,翻翻滚滚地盘着,不散。

乞姑敲了第一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门房,四十来岁,脸圆肚子圆,一看就是油水足的人。

他看见碗儿的光头和破衣,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像是看见了什么晦气东西。

乞姑拿出破碗:“劳烦。”

“去去去!”

门房挥手像赶苍蝇,“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上门化缘?赶紧滚!”

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碗儿也不恼,转身去敲第二家。

第二家是个老婆婆开的门,听她说了来意,倒没赶人,只是叹着气摇头。

“姑娘,不是我不给,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你换个地方吧。”

碗儿合十道谢,又去下一家。

第三家的门连缝都没开一条,里头传出狗叫声和一个男人粗着嗓门的骂声。

“又是化缘的!一个月来八个,当我们家是善堂啊?滚!”

碗儿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空空的破碗。

她把碗收进褡裢,继续走。

第四家是个小院,院门虚掩着,留了一条一掌宽的缝。

碗儿轻轻推开门,看见一个女人蹲在井边洗衣裳。

女人很瘦,背弓着,肩胛骨从薄薄的布衫里凸出来,尖尖的,像两片刀背。

她搓衣裳的动作很用力,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跟什么人赌气,又像是在跟自己的命赌气。

“施主。”

碗儿站在院门口,“能讨碗水喝吗?”

女人抬起头。

碗儿看清了她的脸。

左边颧骨上一块淤青,右边嘴角一块淤青,青青紫紫的,已经褪了些颜色,看着是两三天前的伤了。

眼角还有一道细长的抓痕,结了暗红色的痂。

女人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像是被人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但她很快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动作很快,低着头。

“你等等。”

她转身进屋,很快就端出一只粗陶碗,里头盛着凉水,水面映着日光,一晃一晃的。

碗儿接过来,没喝。她看了看碗里的水,说:“施主,能不能给碗热的?”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

“你要喝热水?”

“是。”

“你这乞丐可真是,有水喝就不错了,还要热水,谁家有那个柴火专门给你烧热水。”

“有劳檀越。”

女人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

堂屋的门开着,里头光线很暗,隐约能看见一张供桌和两把椅子,空空的,没有人。

女人把碗拿回去。

“你等着。”

她又进了屋。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女人端着一只碗走出来,碗口冒着热气,白蒙蒙的水雾在日光里打着旋。

碗儿双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水是热的,刚好能入口,不烫嘴。

水里还放了一小撮红糖,甜味很淡,几乎尝不出来,但确实有。

女人站在旁边,看着碗儿一口一口地喝,忽然开口说:“你也不容易。一个女人家在外面乞讨维生。都是女人,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喝热的扛不住,凉水一沾就疼得直不起腰。”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