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宗,紫霞峰上。
云霭缭绕,霞光万道,近树凝烟,一派仙家气象。
韩阳大弟子余知,如今已是结丹巅峰修为,任紫霞峰峰主。
其人方正持重,眉宇之间自带一股沉稳之气,颇有乃师之风。
地火极品双灵根资质,承继了韩阳道统之一的紫霞。
霞者,在天为霞,在地为土。
紫霞之道,上应天象,下合地脉,玄之又玄。
余知修行二百余载,已将紫霞神通修至圆满之境,体内紫气充盈,霞光内敛,只差一步便可结婴,迈入元婴真君之列。
这一日,他正吸纳朝霞紫气,忽然腰间传讯玉符剧烈震动,灵光大盛。
余知取出一看,顿时面色骤变,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
随即,那惊色化作狂喜,几乎要从胸腔中迸发出来。
他余知从一介农户之子,拜入白云,得遇明师,如今两百年过去,已是一方结丹大修士,在白云宗地位极高,贵为紫霞峰主。可他永远记得,自己能有今日,全赖师尊当年点化之恩。
然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初入仙途的少年,满心激动,难以自抑。
余知当即起身,不假思索,化作一道紫色长虹,破空而去,直奔丹殿。
丹殿之中,陆江川正在炼丹。
韩阳三弟子陆江川,火系天灵根资质,结丹巅峰修为,是韩阳门下在丹道上最出色的弟子,继承了韩阳的丹道衣钵。
他出身丹道世家,乃紫霞真君后代,自幼便浸淫丹道,根基深厚。
二百余岁的三阶丹道宗师,就出任白云宗丹殿殿主,掌管宗门丹药运转,在东域丹道界声名赫赫。
此刻他正端坐丹炉之前,双手掐诀,神念控火,炉中丹药渐成,药香四溢。
余知大步踏入丹殿,袍袖带风,脚步急切,尚未站定便高声喊道:
“陆师弟,别宅在峰里钻研炼丹了,出大事了!”
陆江川这些日子一直闭关于丹房之中,潜心钻研一味三阶丹药的炼制之法,对外界变化毫不知情。
他闻声回头,见大师兄面色潮红,眼中含光,心中已猜到几分,却不敢确信,连忙起身拱手:
“师兄何事如此匆忙?可是宗门出了什么变故?”
“师弟,师尊成道了!”
余知一把抓住陆江川的手臂,声音微颤,“师尊在长生天证道炼虚!以后我们就是道主亲传了!”
陆江川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手中丹诀都忘了收。
丹炉中火焰一颤,险些炸炉,可此刻,陆江川浑然不觉。
他只是呆呆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素来冷静自持的眼睛里,先是惊愕,再是茫然,最后化作不可置信的狂喜,一点一点,如潮水般涌上来。
“师兄……”陆江川的声音有些发抖,“师兄此言当真?师尊……师尊当真证道炼虚了?”
“千真万确!消息如今已传遍天下,九大圣地联名公告,岂能有假?”
“宗门上下都在议论此事,沸反盈天,你躲在丹房里竟一无所知?你这丹殿殿主,也太不关心外界之事了!”
陆江川深吸一口气,仰天长笑。
他笑得畅快淋漓,笑得眼中隐隐泛起水光,笑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摇头笑道:
“哈哈哈,师尊成道!师尊成道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余知被他摇得有些无奈,却也知师弟心中欢喜,便由着他去,只是含笑点头。
“如今第五师姐、羲和师弟、岳师弟、月师妹在前线,若知道师尊突破炼虚,恐怕会很高兴吧。”
对于陆江川来说,二师姐、四师弟、五师弟、六师妹,如今都是名动玄灵界的元婴真君,上了前线,在两界战场立下赫赫之功。
便是余知这个做大师兄的,听了也不禁心生敬服。
可敬服之余,也难免有些失落。
作为韩阳开山弟子,如今他们两人还只是结丹巅峰,离元婴还有不少距离,无法上前线。
余知和陆江川,一个是紫霞峰主,一个是丹殿殿主,在宗门内主持事务,虽不能上前线厮杀,却也各有职责,各有担当。
“我等资质,与师姐师弟们相比,终究差了一些。”余知轻叹一声,眼中落寞,“师尊门下六徒,二师姐、四师弟、五师弟、六师妹皆已结婴,唯有你我二人还困在结丹巅峰。非是我不努力,实是天资所限,力有不逮。”
“每每思之,心中惭愧,无地自容。师尊待我等恩重如山,我等却无法替师尊分忧,无法替师尊争光,实在是有负师尊厚望。”
结丹修士晋升元婴,对于天赋、根基、资源、心性,皆有极高要求。
哪怕他们作为道主亲传,面对结婴都是难题。
师尊虽能指点迷津,却不能替他们修行
余知作为大师兄,对于师尊,是打心底敬重。
他永远记得,当年师尊将他从一介凡人收入门下,教他吐纳炼气,教他紫霞道法。
师尊的恩情,他一生都报答不完。
余知收拾心绪,敛去眼中那抹落寞,重新挺直了腰背,面上恢复沉稳之色。
“师弟,你我虽不能上前线,但在宗门内主持事务,亦是为师分忧。”
“师尊证道炼虚,宗门晋升圣地,事务繁杂。你我身为弟子,当替师尊分忧解难,莫要让师尊为这些俗务操心,耽搁了修行。”
“这便是你我最大的孝心。”
陆江川默默点头,眼中亦有感佩之色。
“师兄放心,师弟省得。”
“好。”余知点了点头,“还有一事,前线四位师弟那边,也该去个信,让他们早些知晓,也好安心。”
陆江川拱手道:
“师兄所言极是。我这就去把消息告诉诸位师姐师弟师妹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说罢,他袖中飞出一道赤红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朝远方天际疾射而去。
……
最激动的,毫无疑问是韩氏子弟。
淮水秘境之内,韩氏宗祠。
当老祖证道炼虚的消息传来,整个韩家上下,几乎在同一瞬间沸腾了。
“老祖证道炼虚了!”
“我韩氏出了一位炼虚修士!”
从宗祠前的广场,到外院的偏房,从嫡系的深宅大院,到旁支的偏巷小弄,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韩氏族人。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皆满脸红光,喜不自胜。
“族长召开大会,所有韩氏族人,不论老幼,不论嫡庶,一律前往宗祠!”
传讯弟子的声音在各处回荡,一遍又一遍。
韩氏子弟闻讯,纷纷放下手中事务,疯狂往宗祠方向跑去。有筑基修士驾着遁光破空而来,有练气小辈在巷道中疾步如飞,一时间,各条道路上人影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宗祠大门敞开。
供桌上摆着历代先祖的牌位,一排排,一层层,从韩氏迁居淮水秘境以来的所有先人,都立在那里。
守淮真人韩善长站在宗祠正中央。
他身着紫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他是韩氏一族辈分最高的长辈,是韩阳的太爷爷,见证了韩氏从一介微末小族到今日炼虚仙族的全部历程。
此刻,他手持一柱清香,神色肃穆,声音中气十足:
“淮水韩氏之中祖韩阳,证得炼虚,我韩氏可称制炼虚仙族!”
这位时年四百多岁的假丹真人,宣布这个喜讯时,语气极为熟练。
这些年,因为老祖的缘故,韩家惊喜不断。
从韩阳拜入白云宗,到韩阳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再到如今的炼虚,每一次突破,韩家都要大庆一番。
对于老祖的大庆,韩家早就已经完善出一个完整的流程。
从祭祖告天,到宴请宾客,从分发灵石,到赏赐丹药,一应俱全,有条不紊。
族中甚至专门设立了一个【庆典司】,平日里无事可做,一旦老祖突破,便立刻运转起来,效率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有筑基族老站在人群之中,环顾四周,看着宗祠中一张张兴奋的面孔,忍不住感慨道:
“想我韩家当初,不过是淮水畔一介小族,族人不过数千,筑基不过三五,连结丹修士都没有一个。到如今也不过二百载,竟已出了炼虚道主。”
“此事若非亲身经历,说出去谁人敢信?便是说给旁人听,旁人也只当我在说梦话。”
旁边另一位筑基族老闻言,连连点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是啊,这事说出去,至今都感觉如梦似幻一般。有时候半夜醒来,都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二百年,自韩阳离家拜入宗门,过去不到二百年。
可就在这二百年里,韩家内部已经换了足足十代人。
当初族里与韩阳同辈的练气修士,因资质不行未能突破筑基的,大多已经坐化,魂归天地。
不少筑基修士,和老祖是同一代的人物,如今也已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一族能出一位炼虚道主,说是祖坟冒青烟都不为过。
宗祠里,一位身着青衫的女修格外引人注目。
二明阳道主之妹,青元真人韩青青,她已经是真丹修士,在韩氏一族中仅次于几位长辈。
她的眉宇之间,依稀可见韩阳的影子,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那股追求大道的执着。
“哥哥,炼虚了。”
韩阳最小的妹妹,鹿溪真人韩思鹿,真丹修士,站在韩青青身旁,眼中满是泪光。
“大哥!大哥他……他真的做到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哥一定能行!大哥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韩阳之父,忘言真人韩承远,真丹修士,站在高台之上,意气风发,红光满面。
“我儿有成仙之资!”
“列祖列宗在上,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我韩家,出了一位炼虚道主!”
“我韩承远一生修道,碌碌无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名留族史。没想到苍天垂怜,竟让我生出如此麒麟儿!
“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列祖列宗庇佑!”
他一生修道,资质平平,若无大机缘,连结丹都是奢望。
若非有化神境的儿子以大法力为他洗涤根基,又赐下无数天材地宝,才让他在二百多岁的大限之前突破结丹。
如今,他已是真丹修士,寿元大增,还能活很多年,看着韩氏一族蒸蒸日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步登临大道绝巅。
这份福气,放眼整个玄灵界,又有几人能有?
韩阳之母,田鹤真人沈慧,真丹修士,站在丈夫身旁,早已泣不成声。
“我儿从小便与众不同。”
沈慧的声音哽咽了。“别的孩子都在玩耍的时候,他在读书,别的孩子都在睡觉的时候,他在修炼。”
“小小年纪,便知道刻苦用功,从不让人操心。”
“如今魔族要杀我儿……那些天杀的魔族,那些下界的魔头……”
“要不是阳阳突破炼虚,恐怕就着了魔族的道。”
“阳阳他……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我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这个当娘的,心里都疼啊。”
作为母亲,儿子是天下有名的大修士,威震玄灵,万修敬仰。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心疼。
如今魔界入侵,魔族千方百计想要杀掉自己的儿子。
那些明枪暗箭,那些阴谋诡计,她虽不能亲眼得见,却也能想象得出。
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儿子的道理?
韩承远伸手揽住妻子的肩,低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莫要哭了。阳阳如今已是炼虚道主,天下间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咱们做父母的,该高兴才是。”
沈慧用力点头,却仍止不住泪水:“我高兴,我当然高兴……我这是高兴的泪,不是伤心的泪。”
弟弟韩渔,作为韩氏一族的族长,结丹中期的修为,站在宗祠的最前方,主持着这场盛大的庆典。
他虽然没有大哥韩阳那样的天资,没有韩阳那样的成就,但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将韩氏一族管理得井井有条,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
“诸位族人!”韩渔朗声道,声音响彻宗祠,“今日,全族大庆三月!这三个月里,韩氏一族上下,无论嫡庶,无论长幼,无论男女,皆可领取灵石丹药,皆可享受族中资源。这是我韩氏的大喜事,是我韩氏的大荣耀!”
“从今日起,我韩氏便是炼虚仙族,与天下圣地并列,万古流芳!”
此言一出,全场欢呼。
“老祖威武!”
“韩氏万古!”
震天的欢呼声中,韩渔转身面向供桌上的列祖列宗,深深跪拜下去。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韩渔,携全族老幼,告祭先祖。韩氏之中祖,证道炼虚,位尊道主。韩氏一族,自此昌盛,万代不衰!”
全族上下,齐齐跪拜,叩首之声,响彻宗祠。
所有韩氏族人都知道,他们韩氏老祖,天资绝世。
炼虚都不是终点,这是真正的成仙之资。
如今老祖远在中域,在长生殿中闭关修炼,在更高的天空俯瞰苍生。
而他们这些韩氏族人,只需在这里,仰望着老祖的背影,便已心满意足,与有荣焉。
……
而两界战场,玄灵与魔界交界之处。
玄灵界与魔界不断拉锯,魔界凭借数量优势,源源不断地将兵力投入战场,与玄灵界形成战略相持。
魔族大军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起,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玄灵界的修士们虽然个个悍勇,以一敌十,但面对魔族的人海战术,也不得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随着魔族不断血祭周围界面的生灵和物质,战场正在扩大。
那些被血祭的界面,生灵涂炭,万物凋零,化作一片死域。
而精华和物质,则被魔族用来滋养战场,滋养通道,催生出新的大陆。
战场面积正在扩张,一块又一块新的大陆在两界交汇处成型,如同从混沌中浮出的岛屿,漂浮在虚空之中,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白云宗舰队,正负责其中一块新生大陆的争夺之战。
宗门精锐尽出,数千元婴真君,与魔族大军在这片大陆上展开厮杀。
天空中,数百艘灵舟战舰与魔族飞行巨兽缠斗,符箓与魔光交织。
灵舟战舰之上,灵炮轰鸣,一道道堪比化神全力一击的攻击,轰入魔族阵中。
魔族飞行巨兽嘶吼着扑向灵舟,有的被灵炮轰成碎片,有的被修士拦截斩杀,有的则冲破防线,与灵舟上的修士展开近身肉搏。
舰队中央,一艘超级舰船横亘于虚空之中。
一道巨大的阵法缓缓运转,那是白云宗,以舰队为基,以元婴修士为引,布下五阶大阵,与魔族布下的天魔大阵正面抗衡。
大陆上,血肉横飞,杀声震天。
有元婴修士肉身魔族缠住,那是一位极境升华后的老修士,寿元无多,但战力依然强悍。
他独战三头地魔,杀得浑身浴血,却不退半步。
眼见不敌魔族,却毫不退缩,厉喝一声:
“老夫寿元无多,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今日便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去死吧!”
当即自爆肉身,一团灵光轰然炸开,将周围数十头魔族炸得血肉横飞。
元婴出逃,化作一道流光,朝后方舰队飞去。
左右修士见状,无不动容,有熟识者高声道:
“李道友壮烈!以身殉道,壮哉!壮哉!”
……
大陆中央,一头人形凶兽横行战场,势不可挡。
他施展法天象地大神通,化为一尊金色巨人,朝着魔族战线推进。
只见那金色巨人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魔族纷纷爆裂,化作一团团血雾。
霸气十足,威不可挡。
这是韩阳的五弟子,岳野。
他继承了韩阳道统之中的五行道统与体道道统,
两大道统合于一身,肉身之强横,法力之浑厚,在同阶之中几无敌手。
因其行事作风、战斗方式皆酷似韩阳当年,故而人称白云小韩阳。
“古神真君又斩了一头地魔!”
“这一路打下来,古神真君连斩百余头地魔了!”白云宗附属宗门的一位元婴修士高声喊道。
然而,魔族数量繁多,杀之不尽。
岳野虽然勇猛,但孤军深入,很快便陷入了魔族的包围。
四面八方,无数魔族涌来,将他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魔气翻涌,魔光闪烁,杀意沸腾。
有附属宗门的修士见状,焦急喊道:
“岳真君,陷入魔族包围了!快撤出来,我等接应!”
岳野却浑然不惧,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声如洪钟:
“区区地魔,也配包围你家爷爷?来多少,爷爷杀多少!”
他双拳齐出,左右开弓,每一拳都带起一阵狂风,每一拳都有一片魔族倒下。
拳劲所至,魔躯爆裂,黑血四溅,竟在包围圈中生生杀出一片空地。
“师弟,我来助你!”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虹光自天际划过,如流星坠地,直直落入魔族阵中。
虹光所过之处,剑气纵横,一批又一批地魔被斩成两段,残肢断臂飞散四处,黑色的魔血如雨般洒落。
直到虹光敛去,现出一位年轻修士的身影。
此人腰悬长剑,眉宇之间尽是少年意气。
纯阳真君,李羲和。
韩阳的四弟子,李羲和年少有为,天资纵横,性情却颇为跳脱,是个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的剑修。
他身负纯阳灵根,乃是天生的剑修胚子,继承韩阳的纯阳剑道,也在两百岁之前突破元婴,毅然加入两界战场,杀敌无数,威名远播。
“岳师弟,你也太莽了。”李羲和收了剑,笑嘻嘻看向岳野,“一个人往魔堆里冲,也不等等师兄。”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怎么向师尊交代?”
说话间,他手中法诀一掐,腰间长剑自行出鞘,飞剑便化作一道金色的剑光,在魔族大军中穿梭,砍杀魔族如同切瓜砍菜,一剑一个,干脆利落。
“纯阳剑仙来了!”
“是纯阳真君!有他在,我等安心了!”
周围的白云宗附属修士们士气大振,纷纷高呼。
纯阳真君虽是元婴初期,但剑修本就以攻击力著称,再加上纯阳灵根的加持,他的杀伤力在白云宗元婴真君中足以排进前五。
李羲和哈哈一笑,剑指一挥,飞剑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在魔族大军中来回穿梭。
他一边御剑杀敌,一边还有闲心跟岳野聊天:
“师弟,你这法天象地倒是威风,可也太招摇了。你看你,难怪魔族都围着你打。”
岳野一拳轰爆一头地魔,头也不回地吼道:
“招摇怎么了?就是要让他们看见!看见本真君在这里,他们就不敢往别处去!”
“倒也是。”李羲和点点头,剑指一引,飞剑又斩杀了三头地魔,“师弟,体修元婴,这肉盾当得称职,我在后面捡漏,倒也轻松。”
“谁是肉盾!”岳野怒道,“我这是主攻!主攻!”
“好好好,主攻。”李羲和笑道,“师弟主攻,我打下手,行了吧?”
两人嘴上斗着嘴,手下却丝毫不慢。
一个以拳破敌,一个以剑杀敌,配合默契,互为犄角,硬生生在魔族大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时,天边一朵青莲绽放。
那青莲巨大无比,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青色的光芒,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青莲缓缓旋转,花瓣一片片展开,化作无数道青色的剑气,直奔魔族大军而去。
当青莲落下,魔族死伤又是一大片。
青光敛处,一道清冷身影现出。
青商真君第五闻歌,极品剑灵根,作为韩阳二弟子,继承韩阳青莲剑道。
她负手而立,周身环绕着十二朵青色剑莲,每一朵剑莲都是一柄飞剑所化,攻防一体,玄妙莫测。
作为两界战场上有名的女剑仙,其剑法飘逸,杀伐果断,是出了名的。
“二师姐来了!”李羲和笑道,“这下可好,咱们师兄弟凑齐了。”
“第五师姐来了!”岳野大笑道,一拳轰碎一头地魔,“师姐来得正好,这些魔族太多了,我一个人杀不过来!”
第五闻歌轻轻点头,素手一挥,青莲剑气再次爆发,将围上来的魔族尽数斩杀。
她淡淡道:
“你们两个,小心些,魔族还有后手。不要大意,不要轻敌。”
就在此时,魔族阵中传来一声震天咆哮。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远处升腾而起,黑云翻涌,魔气冲天。
一头身形巨大的地魔巅峰强者从魔族后方走出,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周身魔气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双眼如两盏血红的灯笼,死死盯着第五闻歌等人。
“人族剑修,不过如此!也敢在我魔族阵前放肆?”
那地魔巅峰强者声如闷雷,伸手便朝第五闻歌抓来,魔气化作一只遮天巨掌,遮天蔽日,笼罩而下。
第五闻歌面色不变,手中长剑轻抬,正要迎击。
然而就在那地魔巅峰强者出手的一瞬间。
天边紫气东来,浩荡如潮。
那紫气铺天盖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漫天的魔气冲散了大半。
“我白云后辈,岂是你能欺辱的?”
天边,一道紫色身影来了。
紫霞真君陆明月,元婴后期修士。
她来到战场上空,并未落下,而是悬停于半空之中,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战场。
下一刻,她的元婴离体而出,化作一道紫色光团,悬浮于头顶三尺之上,光芒璀璨,如一轮紫日。
“紫霞仙光!”
陆明月清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紫光大盛。
紫霞仙光,化为无数道紫色的光柱,落在魔族大军中。
这是超范围打击,无差别覆盖。
那地魔巅峰强者被一道紫光击中,魔躯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魔血喷涌,惨叫连连。
陆明月修炼的紫府元婴,法力之深厚,在同阶修士中堪称无敌。
她的法力储量是普通元婴修士的三倍以上,论消耗战,她从来都不怕。
此刻她以元婴后期之力,直接压制那头地魔巅峰,紫光所至,那地魔巅峰强者连连后退,魔气被不断消融,面露惊骇之色。
“师祖来了!”
三位真君,看到那道紫色的身影,心中大定。
他们师尊的师尊,便是他们的师祖。
连他们师尊的修为,都是师祖一手教出来的。
……
而在战场上空,更高远的天穹之上。
一只冰蓝色的巨鸟,正游荡在战场之外。
那巨鸟身形之庞大,与一颗小型星辰不相上下。
此刻,她盘旋于战场上空,冷眼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魔族之中,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一直在暗中窥伺,蠢蠢欲动,伺机出手。
那些气息极为强大,远非地魔可比,乃是五阶天魔,相当于人族化神道君的存在。
冰凤的神识扫过虚空,很快便发现了异样。
“又发现一只小虫子。躲在虚空中,以为本圣看不见你?”
下方,一头五阶天魔正隐匿在虚空之中,缓缓向战场靠近。
隐匿之术极为高明,寻常化神修士都难以察觉,但在冰凤那双冰蓝色的双眸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冰凤张开巨喙,一口冰息喷吐而出。
“区区五阶初期,也敢在本圣眼皮子底下偷袭?本圣啄不死你。”
冰凤巨喙一啄,将那冰雕啄得粉碎。
冰屑四溅,魔魂碎裂,那头五阶天魔彻底陨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头天魔化作漫天冰屑,随风飘散,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
虚空中其他几头天魔见状,纷纷后退,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一群胆小鬼。”
冰凤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盘旋警戒,镇守于天穹之上。
……
直到白云宗的真君一路横推,将魔族从偏大陆清扫干净。
此战彻底结束。
白云宗的舰队在大陆上空盘旋。
修士们在大陆上搜索残敌,清理战场,收集战利品。
岳野收了法天象地,恢复人形,大口喘着粗气。
“真爽,何时能像师尊一样,手撕至尊魔体?那才是真正的痛快!”
他一想到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便激动不已。
那时他只是远远旁观,看着师尊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那一战,师尊以化神巅峰之修为,硬撼至尊魔体,以一双铁拳将对方生生撕裂,霸气无双,威震两界。
李羲和收了飞剑,走到岳野身边,递过一个酒葫芦,笑道:
“师弟,你离师尊还远着呢。师尊化神巅峰就能手撕至尊魔体,你元婴连天魔都还没撕过。你还是先定个小目标,撕一头天魔再说吧。”
岳野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灵酒入喉,火辣辣的。
他抹了抹嘴,不服气道:
“撕天魔就撕天魔,等我突破化神,哪天遇到落单的天魔,老子非把它撕了不可!”
“那我可等着看了。”李羲和笑道,在他身旁坐下。
……
战后,白云宗的几位核心元婴修士聚在一起,复盘此战的得失。
白忘机身着玄色道袍,是白云宗的军事谋主,负责统筹调度。
周密则是一身青衫,手持玉简,逐条记录。
“此战元婴陨落一人,五十余位重伤。轻伤者不计其数,几乎人人带伤。”
周密翻看着玉简上的记录,声音中满是沉重。
元婴修士重伤,相当于只有元婴逃了回来。
“灵舟损毁七艘,余者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灵石消耗……甚是巨大。”
白忘机点了点头,叹息一声:
“此次陨落的是附属家族出身的元婴修士,此人忠勇可嘉,当厚恤其家,不可寒了人心。”
“按照宗门的规矩,给其家族三颗结婴丹,以及白云宗的入宗名额,保障其后人。”
周密点头,将命令记录在玉简中。
……
而在另一处,陆明月和裴诗涵在一起复盘此战。
“陆师姐。”
裴诗涵走到陆明月身旁,打趣道,“你那宝贝徒弟,给你送了这么多保命宝贝。”
“五阶灵符都是一叠一叠的,化神魔族都一时半会都破不了师姐的护体灵罩。”
裴诗涵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满脸羡慕。
她是个剑修,素来一剑走天涯,哪像师姐这般,从头到脚都是宝贝。
“有一个好徒弟就是不一样,武装到牙齿了。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极品灵宝。”裴诗涵说着,压低了声音,笑嘻嘻道,“我听说,连师姐的内衣都是极品法衣,魔族看了都得绕道走。师姐,你可真是享福了。”
陆明月闻言,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嗔道:“诗涵,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内衣不内衣的,也不嫌害臊。在战场上说这些,成何体统?让人听了去,还不得笑话死我?”
“我说的是实话嘛。”裴诗涵笑道,也不怕师姐生气,“师姐你就是太严肃了,偶尔开个玩笑,怎么了?再说了,我说的是事实,又不是编的。”
“你是不知道,外面多少姐妹羡慕你呢。”
陆明月瞪了她一眼,正要再说几句,忽然。
一道传讯符箓从天边飞来,金光闪闪,划破长空,如同一颗流星坠落。
一位元婴真君以法力接住符箓,神识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
“宗门传来好消息!”
“明阳道君,突破炼虚!我白云宗晋升白云圣地!”
整个白云宗驻地的元婴修士都愣住了。
白忘机和周密,正在复盘战局,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祖师……炼虚了?”周密声音发紧。
白忘机用力点头:
“炼虚了!我们白云宗,终于有炼虚修士了!”
瞬间,驻地内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修士们互相拥抱,拍打着彼此的肩膀,有人放声大笑,有人热泪盈眶。
数年征战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师姐,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
“你的宝贝徒弟,炼虚了!”
“这可是我们白云宗,第一位炼虚修士!”
“师姐,你徒弟是道主,你就是道主的师父!”
“我们宗门,以后就是白云圣地了!”
裴诗涵则是一脸兴奋,抓住陆明月的手臂,不停晃动。
而陆明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泪水从她眼中无声滑落,沿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紫色的道袍上。
她抬手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明渊……炼虚了。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磕头拜师的小少年,那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已是炼虚道主了。
“师姐,你怎么哭了?”
裴诗涵吓了一跳。
……
韩阳六弟子月婵,刚刚从战场上回来,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魔血。
她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起,英姿飒爽。
听到消息后,月婵愣在原地好一会。
“师尊……炼虚了?”
旁边的李羲和笑道:
“千真万确,月婵师妹。师尊,现在是明阳道主了。”
月婵闻言,只感觉这个年纪的炼虚,是不是年轻的有点过分了。
她在地仙界,也未听说如此年轻炼虚修士啊!
……
而在更高远的天穹之上,冰凤正盘旋于虚空之中,冰蓝色的双眸俯瞰着下方的欢呼。
她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主人成为炼虚了?”
“哈哈哈!本圣就说嘛!主人天纵之资,炼虚不过是早晚之事!”
“本圣的眼光,岂是凡妖可比?当年本圣认主的时候,就知道主人绝非池中之物!”
作为韩阳的本命灵兽,她向来以主人第一狗腿子自居。
如今主人突破炼虚,她作为本命灵兽,好处太大了。
这些年,跟着主人,冰凤才知道什么才叫享受。
跟着主人之后,灵丹妙药随便吃,灵酒灵茶随便喝,灵草灵果随便造。
很快,又有修士飞上天穹,向冰凤禀报。
“冰凤大人,明阳道主有令,让您返回后方休整。白云圣地的战线,由万古天宗接手。白云全体修士,返回玄灵界休整。道主说了,冰凤大人辛苦了,回去好好歇着,不必再操劳了。”
回玄灵界?
冰凤眼睛一亮,整只鸟都精神了:
“终于可以回去见主人了!”
她在战场上待了几十年,杀魔族杀得都快麻木了,如今终于可以回去了。
随着白云宗轮换到后方休整的命令传遍全军,万古天宗的修士陆续交接阵线。
白云宗大批元婴修士开始撤出战场,返回玄灵界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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