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北京城透着一股子清冷的寒意。
南锣鼓巷的这套三进四合院里却暖意融融。
陈才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钟头。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那床厚实的碎花大棉被。
苏婉宁还在熟睡。
她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透着健康的红晕。
陈才帮她把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
他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才走到自己用生铁管子伪装好的水龙头前。
他拧开阀门接了半盆冒着热气的温水。
这其实是他昨晚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太阳能热水器连着的。
只不过外面全用铁皮和稻草包得严严实实。
在这个家家户户大冬天只能倒热水瓶洗脸的年代。
陈才家这水管子里直接出热水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陈才洗漱完转身进了厨房。
他关紧门窗意念一动。
四个热腾腾的白面大肉包子和两碗浓稠的皮蛋瘦肉粥就凭空出现在灶台上。
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就顺着门缝飘了出去。
隔壁院子的三大妈正端着夜壶出来倒。
三大妈吸了吸鼻子口水差点没掉下来。
这年头谁家大清早能吃得起纯肉馅的包子。
三大妈隔着半截土墙阴阳怪气地扯开嗓门。
“呦这新搬来的大学生就是阔气啊。”
“大清早的这肉香味都飘出二里地了。”
“也不知道这买肉的票是从哪儿投机倒把弄来的。”
陈才端着一盆洗菜水直接泼在墙根底下。
水花溅得三大妈连退两步。
陈才冷笑一声看着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三大妈您这鼻子比前门大街那缉私犬还灵。”
“我这是用省里发的特级劳动模范津贴买的。”
“您要是也想吃就多去街道办领点糊火柴盒的活儿。”
“别整天盯着别人家锅里那点东西看。”
三大妈被噎得老脸通红。
她端着夜壶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家院子。
陈才推门回屋的时候苏婉宁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床沿上扣着那件淡青色的一件的确良衬衫。
这种料子在七八年的北京城可是稀罕物。
穿在苏婉宁身上更显得她气质清冷高贵。
苏婉宁闻着肉包子的香味眼睛亮晶晶的。
“才哥你又起这么早弄好吃的。”
陈才把热腾腾的粥端到她面前。
“多吃点这几天复习功课费脑子。”
“咱们红河厂的事情今天我就能敲定。”
“等批文一拿下来我就让张大山发一车皮肉罐头过来。”
苏婉宁咬了一口满嘴流油的肉包子。
她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己男人。
“计委的宋处长真能给咱们批条子吗。”
“那可是天大的官儿。”
陈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只要我手里的东西是他们急缺的。”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咱们开绿灯。”
两人吃过早饭陈才骑着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把苏婉宁送到了北大校门口。
苏婉宁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走向女生宿舍。
她刚推开二零四宿舍的木门。
一股刺鼻的劣质蛤蜊油味道就迎面扑来。
王红梅正坐在这宿舍中间的木桌子旁。
她手里拿着一把缺了齿的木梳子用力梳着那头干枯的头发。
看到苏婉宁走进来王红梅的眼珠子死死盯在苏婉宁那件的确良衬衫上。
那嫉妒的目光恨不得在衬衫上烧出个窟窿来。
王红梅把梳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有些人啊就是资本阶级作风不改。”
“来北京上大学是来吃苦学知识的。”
“整天穿得妖里妖气的像个什么样子。”
宿舍里其他几个女生低着头不敢搭腔。
苏婉宁把书放在自己的床铺上。
她连正眼都没看王红梅。
“这衣服是我男人用正当途径买的。”
“你要是看不惯可以去系里告我。”
“但你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子我就去保卫处告你诽谤。”
苏婉宁的话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资本家小姐了。
王红梅气得咬牙切齿。
“你别得意陈才昨天在吴教授课上放那种大逆不道的厥词。”
“迟早要被抓去批斗。”
“你们那种农村来的暴发户长久不了。”
苏婉宁冷冷一笑转身走出了宿舍。
她懒得和这种井底之蛙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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