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周末,工人文化宫前人声鼎沸。林静攥着三张电影票,旁边站着换了件半新工装、头发勉强梳顺、表情却透着一丝别扭的何雨柱,以及他满脸期待的妹妹何雨水。
“柱子哥,雨水,稍等会儿,我同事马上到。”林静张望着。
何雨柱心里直犯嘀咕。林静这丫头非说厂里电影票发多了,硬塞给他两张,还说有个同事也落单,一起看热闹。他本不想来,觉得跟不认识的姑娘看电影怪别扭,但雨水缠着说想看好久,加上林安妹妹的面子不好驳,这才勉强来了。可看林静这架势…
正想着,一个身影利落地分开人群走来。正是韩春梅。她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列宁装,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清秀,但眼神透着一股子干脆劲儿。她走到近前,对林静点点头:“小静,等急了吧?”
“没,春梅姐,我们也刚到。”林静笑着介绍,“柱子哥,雨水,这是我同事,织布车间的韩春梅。春梅姐,这是何雨柱,轧钢厂的大厨,这是他妹妹何雨水。”
“韩…韩春梅同志,你好。”何雨柱有些局促,手抬了抬又放下。
韩春梅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个子挺高,模样周正,虽然看着有点憨,但眼神不飘,身上也干净。她伸出手:“何雨柱同志,你好。雨水妹妹,你好。” 声音清脆,带着点北方口音。
“韩大姐好。”何雨水乖巧地问好。
“快开场了,咱们进去吧。”林静招呼着,把票分了。
电影是部苏联片,色彩亮丽,音乐激昂。何雨柱却有点心不在焉。他坐在林静和韩春梅中间,只觉得旁边这女同志坐得笔直,看得认真,偶尔还跟林静低声议论两句情节,说的还挺在点子上。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干净的肥皂味儿,跟院里那些家长里短的气息完全不同。
中场,何雨柱觉得口干,起身要去买汽水,顺嘴问了句:“你们喝汽水不?”
林静摆手,韩春梅却转过头看他:“买一瓶就行,我和小静分着喝。别乱花钱。” 话说得直接,不客套,也不矫情。
何雨柱愣了一下,点点头,买了两瓶回来。
电影散场,天色擦黑。四人随着人流出来。
“这电影拍得是挺好,就是太理想,咱老百姓过日子,柴米油盐的,哪那么容易。”韩春梅随口评了一句,带着点生活实在气。
“可不嘛,精神是好的。”何雨柱难得接了句话,他在食堂,听的看的也都是寻常日子。
“天还早,去旁边公园遛遛弯儿?消消食。”林静提议,看向韩春梅。
韩春梅想了想:“行。”
林静拉着何雨水快走两步,后面剩下何雨柱和韩春梅。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何雨柱是不知道说啥,韩春梅则在观察。
“何雨柱同志,食堂活儿不轻省吧?那么大厂子,众口难调。”韩春梅找了个话头。
“还行,干惯了。大锅饭,火候分量掌握好,味道过得去就成。”何雨柱老实答。
“那也得有真本事。我们厂食堂老师傅,稍微咸点淡点,老师傅们就能念叨半天。”韩春梅笑了笑。
“嗨,伺候人的活儿,让人吃饱吃暖是根本。”何雨柱挠挠头。
“你妹妹上学,将来有啥打算?”韩春梅把话引向家常。
“雨水还行,中不溜秋。她就想早点毕业,找个工作,能自食其力。”何雨柱说起妹妹,语气软和些,“我不指望她大富大贵,有个稳当工作,将来寻个好人家,我就踏实了。”
这话实在,透着对妹妹的疼爱。韩春梅听了,心里微微点头。这人顾家。
“你呢?家里…都还好?”何雨柱也试着问,这是林静“无意”中提过可以问的。
韩春梅神色平静:“老家天津郊县,父母种菜,身体还成。底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小,在念书。我是老大,得帮着点。” 她不避讳家里负担,语气坦然。
何雨柱“哦”了一声,没觉得有啥。他自己也是苦过来的,爹(何大清)早年跟人跑了,留下他和妹妹,更知道拉扯家的不易。“都不容易。有难处,互相搭把手,日子总能往前奔。”
这话实在,没虚的。韩春梅心里动了一下。她见过一些人,一听她家这情况,要么躲闪,要么嫌弃,要么摆出施舍样。何雨柱这反应,倒显得厚道。
两人又聊了些厂里的事,各自喜好(何雨柱除了琢磨菜,就爱听个戏匣子、看个热闹;韩春梅爱钻研技术,闲了看看书),气氛渐渐松快些。
前面林静竖着耳朵听,心里暗乐。有门儿!至少不讨厌。
溜达了快一个钟头,韩春梅看看天:“不早了,明天还上班,回吧。”
走到公园口,韩春梅回厂宿舍,和林静同路。何雨柱兄妹回南锣鼓巷。
“今天谢谢了,何雨柱同志。”韩春梅说。
“别,别客气,票是小静的。”何雨柱忙说。
“那也谢谢你们…陪我(们)看电影。”韩春梅改了口,对何雨水笑笑,“雨水妹妹,回见。”
“韩大姐回见!”
看着韩春梅走远,何雨柱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女同志,跟院里那些不太一样。说话爽利,不黏糊,看事明白,家里负担是重,但人不怂。
“哥,韩大姐挺好。”何雨水小声说。
“嗯…还行。”何雨柱含糊应了,兄妹俩往家走。
另一边,林静和韩春梅并肩走着。
“春梅姐,你觉得…柱子哥这人咋样?”林静试探。
韩春梅想了想:“人看着实诚,不油滑。对妹妹也好。就是个厨子,心眼可能没那么活络。”
“心眼太活络未必是福。柱子哥就是人太实在,有时候容易吃亏。”林静趁机道,“他们院里有家姓贾的,男人工伤没了,剩下孤儿寡母带个病婆婆。柱子哥心软,看他们可怜,时不时从食堂带点剩菜接济。结果院里有些嘴碎的,就在背后编排闲话。柱子哥也不往心里去,该帮还帮。为这个,没少跟那个叫许大茂的对头拌嘴。”
林静这话,半真半假,既说了何雨柱的善心,也点了院里的是非,还撇清了他和秦淮茹可能有的暧昧。
韩春梅听了,脚步缓了缓,眉头微蹙:“帮衬困难邻居,是善心。可老这么着,没个度,不是长久之计。斗米恩升米仇,时间长了,人家当成应该应分,自己反倒落不是。那个对头,人可能不咋地,但话未必全错,这种事,得心里有杆秤,分清里外。”
这话,一针见血。既理解善举,也点出隐患,更显出自己有主意。
林静心里暗喜。“谁说不是呢。可柱子哥抹不开面儿。他们院一大爷(易中海)也总说远亲不如近邻,让他多帮衬。他更不好推了。”
韩春梅“啧”了一声:“邻里互相帮忙是该的,但不能没底线。自己日子不过了?那个一大爷,说话倒轻巧。真要帮,也得想个不拖累自己、又能真帮上忙的法子。”
林静觉得差不多了,说:“春梅姐,你要是觉得柱子哥人还成,以后有机会,多提点他两句。他那人,听得进劝。”
韩春梅没接这话,转而问:“他家就兄妹俩?老人呢?”
“他妈走得早。他爸…”林静顿了顿,这是她不清楚细节的部分,只能含糊地说,“听说早些年去了外地,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现在家里就他和雨水,房子是他爸留下的,三间正房带个耳房,还算宽敞。”
关于何大清寄钱寄信被易中海截留的事,林静毫不知情,这是林安凭借“预知”掌握的秘密。她只道是寻常的家庭离散。
“哦。”韩春梅点点头,没再多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懂。
把韩春梅送到宿舍,林静高高兴兴回雨儿胡同。一进院,见大哥林安在院里纳凉。
“哥!回来了!”
“怎么样?”林安放下蒲扇。
林静小声把经过说了,尤其韩春梅对何雨柱接济贾家的看法。
林安听完,点点头:“有主见,明事理,不软弱,也不刻薄。是个能撑门立户的。柱子要是有这个福气,是好事。不过这才头一回,成不成看他们自己缘法。你之后别太刻意,顺其自然,有机会给他们搭个桥就行。也别在柱子面前多提韩春梅家里负担,免得他有想法或者看轻人家。”
“知道了,哥。”林静应下,犹豫了一下,问:“哥,柱子哥他爸那边…到底咋回事?我刚提了一嘴,春梅姐没多问,但我怕以后……”
林安目光微凝。何大清和易中海之间那笔糊涂账,是颗埋在何雨柱身边的暗雷,易中海用“养育之恩”和“邻里道德”绑架何雨柱,很大程度上就建立在何雨柱“无依无靠、全赖一大爷照顾”的认知上。一旦何雨柱知道父亲并非完全抛弃他们,甚至还寄了钱,却被易中海截留,这认知就会崩塌,易中海的道德高地也会动摇。但现在还不是引爆的时候。
“柱子家的事,比较复杂,牵扯旧账。”林安缓缓道,语气慎重,“有些事,当事人(何雨柱)自己不清楚,或者被蒙在鼓里。咱们作为外人,不宜贸然插手,更不宜从他人口中听说。你记住,关于柱子他爸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不知道的绝不要猜测,更不要从别人那里打听,尤其别在柱子或者韩春梅面前多议论。水浑的时候,看不清底下有什么,贸然搅动,可能伤及无辜。 等时机到了,该清的账,自然会清。”
林静似懂非懂,但见大哥神色严肃,便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哥。我不多嘴,也不瞎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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