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
夏宇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他的目光从玖舞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家妹妹脸上，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收敛点”四个大字。夏家的脸面，今晚算是被夏美一个人承包了，丢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能力是用来保护自身的，不是用来给你变帅哥的。”语气冷得夏美缩了缩脖子。
夏美瘪了瘪嘴，手指在饮料杯上画着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说说嘛……”
夏宇懒得理她，直接岔开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盟主，今晚那个幻境散了之后，算是彻底没了吗？那幻眼应该是彻底消失了吧？”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细节，“之前小晴灭了那幻眼的时候，幻眼是有一个分身在外面的，应该也散了吧？”
不会还没死透吧？夏宇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他的眼神里分明带着这个意思。幻眼这种幻觉魔物，你以为它死了，它可能只是换了个姿势装死。之前被赤血灭了分身，冒出来个本体，灭了本体，结果还有一个分身在外面兴风作浪，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一窝接一窝。
“应该是。”玖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实体的魔物，一般本体消亡的话，分身也会消散的。就像树倒了，枝叶也会跟着枯萎。幻眼的本体已经不在了，它的分身失去了力量的源头，自然会慢慢消失。”
夏晴和夏宇对视一眼，齐齐舒了口气——那就好。幻眼真的太闹心了，死了还能回光返照，搞得他们大半夜的还得在自家院子里看全息电影。
“不过——”
玖舞来了个回马枪。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夏晴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夏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连夏天都抬起了头。任晨文几个更是屏住了呼吸，手里的烤串悬在半空中，忘了咬，也忘了放下。
“幻眼是消失了。但它留下的东西，那些它曾经控制过的棋子，那些它织下的网，那些因为它而改变的人和事，不会因为它的消失而消失。”
玖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的目光从夏宇身上扫过，又扫过夏晴，最后落在夜空中那轮弯月上。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映得有些冷。
“那些东西，还需要时间去清理。”
夏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幻眼死了，但它的遗产还在。那些被它控制过的魔化人，那些因为它而启动的计划，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不会因为幻眼的消失就自动偃旗息鼓。就像一台机器，按下了启动键之后，即使按按钮的手已经松开了，机器还是会继续运转，直到有人把它关掉，或者它自己耗尽能源。
夏宇显然也在想同样的事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击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紧不慢，像一台正在运算的计算机。
真是麻烦。幻眼活着的时候是个麻烦，死了还是个麻烦。清理那些棋子得费不少功夫。
“嗒”，玖舞放下茶杯，清脆的一声响，把还在沉思的众人拉了回来。
“你们注意到画面里的那个白袍人了吗？”
夏晴心里一个咯噔，抬头，满眼迷茫，“有看到，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眼神在彼此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同时落在了玖舞身上。
“白袍人？”任晨文最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什么白袍人？没注意啊。”
“我也是，”瞎密挠了挠头，挠得头皮屑在灯光下飞舞，“那些魔物太吓人了，我哪还顾得上看别的。”
蛙哥在旁边默默地补了一句：“我也没看到。不过我觉得，就算看到了，我也不会认识。”他的语气很真诚，真诚到让人无法反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跟班，连魔物都是今晚第一次见，哪知道什么白袍人、黑袍人的。
”盟主，那是谁啊！“夏天发问。他一直在照顾寒吃烧烤，忙得脚不沾地。
“那是叶赫那拉雄霸。”名字落下的瞬间，桌上的气氛明显变了。像一块石头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砸在平静的水面上，溅起的水花不算大，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很久很久都散不掉。
任晨文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在桌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油蹭了一手，油乎乎的，但他顾不上擦，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叶赫——那什么——就是那个——”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的全部信息，但翻出来的只有碎片，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叶赫那拉家的老家主。”瞎密替他说完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像是怕这个名字本身有什么魔力，说大声了会招来什么东西。
任晨文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他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把肉串放回了盘子里，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这个名字在铁时空，不需要任何修饰，不需要任何解释。光是“叶赫那拉”四个字就足够了。
“我曾经跟他交过手。那可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物，”他的目光从夏晴夏宇身上扫过，又看了夏天一眼，最后落在夏美脸上，“幻眼跟他有接触，看来叶雄霸一直在打夏家的主意，你们要小心了。”
夏晴叹气，这提醒晚了呀！这主意都打了二十多年了。二十年多年前叶赫那拉进攻夏兰荇德失败了，就把儿子送了进来，入赘夏兰荇德家——主打一个“抢不到就直接继承”，曲线救国，思路清奇得让人想鼓掌。
夏晴举起啤酒罐，朝玖舞晃了晃，“谢谢盟主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夏宇适时地把话题岔了过去。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话题不重要，而是觉得再聊下去估计要歪到上回他跟夏晴闯叶赫那拉家的事上。能做盟主的就没有不聪明的，说多了难免起疑。
“盟主，你刚才说鬼娃的能力可能会有点麻烦。这麻烦的范围大概有多大？”夏美年纪还小，性子也不稳定，情绪一上头就容易不管不顾。要是她哪天心情不好，跟谁吵了一架，情绪一激动，一不小心把整条街的人都拉进幻境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玖舞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回答的很坦诚：“不好说。范围取决于鬼娃的能力高低，也取决于被影响的人自身的异能高低。普通人可能会在几百米外都被波及，异能行者的话，离得近才会有感觉。”
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建议你们送夏美去古墓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测。让专业的医生评估一下鬼娃现在的能量状态，看看有没有潜在的风险。这样心里也有个数。”
夏美一听“古墓医院”四个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唰”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的动作太猛了，差点把面前的饮料杯带倒，饮料晃了两下，洒出来几滴，落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我不要去！”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在夜风中传出去老远。任晨文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肉串终于掉在了桌上。
“那古墓医院一点都不靠谱，不是误诊就是治不了，我才不要去。”
夏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谁也别想让我去那种地方”的倔强。古墓医院的名声，在夏家人眼里确实不怎么样。
“妹，听话。检测了之后，你的异能发展才能更好地制定发展方向啊。”夏天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看着夏美那副拒绝的模样，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真诚。“想想你要是不小心把老妈拉进幻境的下场。”
夏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恐怖电影了。
夏晴也开口了，轻飘飘的一句话，正中靶心。
“你的盟主哥哥的提议，你忍心拒绝？”
玖舞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夏美的脸色一瞬间变成艳阳天。她的拒绝、她的抗拒、她的“谁也别想让我去”——在这一刻，全都像冰雪遇到了春风，融化得干干净净。
“玖舞哥哥，你能陪我一起去检测吗？”夏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的盯着玖舞，那声音嗲的夏晴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玖舞：“……”这天聊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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