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那拉家钟声敲响的时候，兰陵王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钟声穿透夜色，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
兰陵王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主塔的方向。夜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叶赫那拉家的丧钟，带有特别的音波频率。只有家主薨逝，才会敲响。他不信老掌门会死。那个人，那个在正魔两道叱咤风云几十年、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叶赫那拉雄霸，怎么会说死就死？没有征兆，没有消息，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突然就死了？
一定有蹊跷。
他一路瞬移穿过广场，穿过长廊，穿过那道他走过无数次的大门，闯入主殿，入目皆是白色。
灵堂已经搭好了。
白色的帷幔从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来，一层一层，像是一道道凝固的瀑布。帷幔的边缘镶着银线，在烛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把整座大殿染成了一片苍白。数百根白色的蜡烛整齐地排列在灵堂两侧，烛火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忽明忽暗，把那些帷幔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无数个跪伏的人影。
正中央，是一具巨大的棺椁。黑漆的，金边的，棺盖已经合上了。
灵堂里只有一个穿着白色孝服的男人，正站在灵位前，手里举着三炷香，背对着门口，腰微微弯着，正在行礼。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举香齐眉，鞠躬，再鞠躬，三鞠躬，然后将香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在白色的帷幔间缭绕。
兰陵王站在灵堂门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也不想迈。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希望自己看错了，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希望下一秒就会有人告诉他“这是个误会，老掌门没事”。
“二少爷。”兰陵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叶思思转过身来，眼眶还泛着红，表情悲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悲伤但我必须坚强”的气息。
“兰陵王，你回来了。”叶思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哭了很久之后的那种沙哑，“老掌门他……走得突然。”
兰陵王目光越过叶思思，落在那张牌位上——“叶赫那拉雄霸之灵位”，烫金的字，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
黑袍的下摆铺散在地上，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白色的灵堂中绽放。兰陵王跪在灵位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脊背微微颤抖，握成拳头的手指节节泛白，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
古拉伊尔家族世代效忠叶赫那拉家族，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契约，是祖祖辈辈用忠诚写下的誓言。他的父亲效忠老掌门的父亲，他的祖父效忠老掌门的祖父，一代又一代，从未动摇。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七代了。
他以为，他也会像父亲一样，用一生的时间来履行这个誓言。他以为，他会在老掌门的庇护下，带领圣战禁卫军守护叶赫那拉家的荣耀，直到老去，直到退役，直到把位置交给下一代。
他从没想过，老掌门会这么突然的就走了。
“老掌门是怎么死的？”兰陵王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叶思思，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是刺杀。”叶思思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有人潜入叶赫那拉家，趁老掌门不备，下了毒手。等我们发现的时候，老掌门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兰陵王的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喝问，“什么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力量，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谁能潜入叶赫那拉家，刺杀老掌门？”
叶赫那拉家的防御，是整个魔道最强的。外围有圣战禁卫军巡逻，内围有魔纹结界守护，老掌门自己更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什么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成功刺杀老掌门？
“还在查。”叶思思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目前掌握的线索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刺客对叶赫那拉家的内部情况非常熟悉。他知道巡逻换班的时间，知道结界的薄弱点，知道老掌门每天的作息规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兰陵王脸上，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是内鬼。”
兰陵斩瞬间出现在手中，剑身在烛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映着兰陵王那张铁青的脸。
“内鬼？”
“嗯。”叶思思点了点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二少爷，”兰陵王站起身来，黑袍的下摆从地上收起来，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请让我去查。不管是谁，不管他藏在哪里，我一定把他揪出来，带到老掌门的灵前，以命抵命。”
叶思思一脸欣慰，一副“我伯父没有看错人”的真诚：“兰陵王，伯父生前最信任的就是你。他要是知道你能赶回来送他最后一程，一定会很欣慰。”说着还拍了拍兰陵王的肩膀以示赞赏。
兰陵王低下头：“是属下回来晚了。”
“不晚。”叶思思的声音陡然变得像淬过冰的刀锋般生冷，一点听不出刚才的那种沙哑。兰陵王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挥剑。
晚了。
一掌已经拍在他胸口。力量从胸口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在一瞬间被撕裂，异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止不住，收不回。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撞翻了身后的香案，撞翻了供品，撞翻了烛台，重重地砸在地上。
蜡烛被气浪扫灭了几根，青烟从烛芯上升起，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兰陵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白色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的身体在抽搐，手指在发抖，体内的异能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消散，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抓不住，留不下。
叶思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丝讥讽，挥了挥手，角落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人把兰陵王抬下去了。
“兰陵王，身为圣战禁卫军统领，受老掌门信任多年，却勾结外敌，谋害家主，罪大恶极，现叛逃在外，”叶思思的声音铿锵有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泛着寒意，“传令魔道，即日起，见之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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