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真心道人慢悠悠地说道：“之前元老院那几位都对你有很深的误解，但现在看来是他们不熟悉你。陈南，本座很看好你，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陈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夫虽然出身名门，拜入太玄门也算顺风顺水。但本座自小便知，血缘和天资并非完全相关。门内许多天资卓越的弟子虽家境贫寒，却比那些世家子弟更刻苦，更有悟性，也更敢打敢拼，懂得隐忍和变通。而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大多桀骜不驯，骄傲自满，心性不定，难成大器。”
真心道人的声音里仿佛带上了道韵，在小院中回响。
“老夫年轻时便以结交天下天骄为荣。那些贫寒子弟我仗义资助，那些世家天骄我与他们坐而论道，从不以出身看人长短。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成为宗门栋梁，甚至大陆巨擘，他们的成长也反哺了老夫的道。老夫的真心之道，也由此愈发精进。说到底，这大陆修士终究是一个整体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南身上，带着一丝欣赏和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而你走的路子和老夫很像，甚至比老夫当年走得更远更彻底！”
“你不看种族不看正魔，甚至于妖族、佛门弟子你都能吸纳进你的集团！权贵、散修、三教九流，你都能在其中找到平衡点！”
“半年前元老院议事，青玄子、古尘子、丹阳子，玲珑子，四位元老和执法长老李长老轮流对你发难，扣帽子找罪名，你却能在其中从容不迫应对自如，这份心性和智谋老夫都觉得惊艳！”
“更有趣的是，执法长老去了你的集团当监事，吃了你几个月的饭，现在在会上也开始帮你说话了。”
“你作为先锋跟着玲珑子元老去西南战区，打着打着她也认可你的战略部署了。”
“青玄子、古尘子、丹阳子这三位现在虽然还在骂你，但他们宗门里的年轻弟子可都是你影片的拥趸，是你集团的忠实客户。玲珑子认可你，执法长老成了你的说客，再加上你那个处处护着你的师父玄一护法……”
他看着陈南，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们天镜司元老院也就那么几位，你陈南年纪轻轻就让半数都倾向于你。你这么年轻就懂得团结力量。”
“陈南啊……”
真心道人站起身走到陈南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声音很轻，分量却很重。
“你的成就，将来……要大于我啊。”
轰隆！陈南的大脑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他瞬间感到无比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钱？一百多亿灵石？对化神大能来说那算个屁！账本？那只是一个由头一个借口！
成就太大！功高震主！
轰隆！
直接宣判！你陈南有不臣之心，有取而代之的潜力！
陈南神魂都在这股帝王威压下瑟瑟发抖！
他是在告诉自己，你的一切小动作，你拉拢的那些人，你建立的那个独立王国，老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陈南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那些权臣，哪怕手握权柄，在皇帝一句不经意的敲打下也会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自裁！
当皇帝不再跟你谈规矩，不再跟你谈利益，而是开始跟你谈未来和人心的时候，你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噗通！”陈南的反应快过了思维，双膝一软，第四次，也是今天最决绝的一次，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地上，额头死死的磕在石板上发出了响声！
“司主！您……您这句话，是要把属下往死里整啊！”
陈南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的被吓出来的！那是一种被至高存在彻底看穿，所有秘密无所遁形的巨大恐惧！
“属下何德何能敢与您相提并论！您是中天大陆的定海神针，是唯一的希望！属下充其量不过是您光辉下的一粒尘埃啊！”
他的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充满了被误解的委屈和剖白心迹的决绝！
“属下的所有成就，哪一样不是在您的真心大道普照之下才得以萌发？我中天集团的海纳百川，学的不是您有容乃大的皮毛吗？我团结那些三教九流，走的正是您当年结交天下天骄的老路啊！”
“属下就像一个愚笨的学徒，亦步亦趋地模仿着您这位开宗立派的大宗师！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证明您开创的这条路是何等的英明神武，是何等的万古不朽！”
陈南猛的抬起头，双眼赤红，脸上满是崇拜！
“您说我的成就会大于您？司主！这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这就好比一把剑，无论它多么锋利璀璨，它也只是一把剑！它的价值在于被它的主人握在手中斩妖除魔开天辟地！如果这把剑妄图拥有超越主人的成就，那它就不再是神兵而是魔刃，是注定要被回炉重造的废铁！”
“我陈南就是您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那把剑！我的所有成就都是您的成就！我的所有荣光都源自您的光芒！若有一天属下有任何僭越之心，不用您动手，属下自己第一个神魂自爆道消身死！”
这一番话说得肝胆俱裂，情真意切！他将自己的所有野心，全部定义为对真心道人理念的拙劣模仿和忠实践行！这已经不是拍马屁了，这是在献祭！献祭自己的一切，只为证明自己的无害和忠诚！
小院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真心道人静静的看着匍匐在地的陈南，那双眸子里情绪变幻。
许久，许久。
“呵呵……罢了，罢了。我就开个玩笑，你何必如此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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