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儿子的这番话,柳如烟所有的不安,消失了。
怕什么?
承哥儿是她的儿子,是侯府的继承人。
他聪明,早慧,小小年纪就懂得权衡利弊。
这是别人家的孩子求都求不来的本事。
她应该高兴。
柳如烟帮承哥儿整了整衣领。
“外祖父还跟你说什么了?”
承哥儿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外祖父说,母亲太心软,才被侯府踩在头上,但凡你硬气一些也不至于如此。”
柳如烟的眼睛眯了一下,的确她太心软了。
嫁给萧景渊这么久,她总是在忍,总是在退。
承哥儿的事,迟迟没有定下,她反倒被苏清禾扇了巴掌。
柳如烟的眼神,变的冷硬起来。
她不会再心软了。
她要为承哥儿铺路,把侯府的一切都拿到手,让承哥儿继承爵位。
还要让苏清禾,跪在她脚下求饶。
几日后,柳志高的案子判了。
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回京。
柳家多方疏通,银子花了几千两,也只保住了他一条命。
柳如烟一天都没有出屋子。
萧景渊听下人说,她一天都没吃饭了。
他眉头皱成一团,柳家的事,让柳如烟受了牵连。
她是怕外面的人对她指指点点,所以才闭门不出。
若是他再薄待,如烟更没法做人了。
当下便让下人做了些吃食,送了过去。
萧景渊突然出现,打了柳如烟一个措手不及。
她素衣未挽发,连胭脂都没有上。
倒生出几分病态的美。
看到他来,手忙脚乱的出来迎他:“夫君,你怎么来了?”
萧景渊从袖中掏出一支簪子,交到柳如烟手上:“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柳如烟的眼睛,看向他的袖中。
那里,还有一个盒子。
这两支簪子,是他给苏清禾和柳如烟两个人的。
他没想给柳如烟,她却开了口:“夫君,你怎么还买两个。”
萧景渊面上有些不自在,他不想拿出来,柳如烟却上了手,把另一个也拿了出来。
不等他说话,自己打开了。
入目,是一支白玉簪,比她的这支成色还要好。
柳如烟的笑滞在脸上,心头涌起强烈的不满。
萧景渊到现在,还想着苏清禾。
就连给的东西,也分轻重。
她面上装作不知情,故作欢喜的道:“夫君,我更喜欢这个,你帮我戴上。”
萧景渊有苦难言,这支簪子是他亲手雕刻,要送给苏清禾作生辰礼的。
“如烟,我……”
柳如烟看他有所犹豫,便自己把簪子给戴上了。
还对他笑了笑:“好看吗?”
见此,萧景渊也只能勉强一笑:“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谢谢夫君。”柳如烟柔弱无骨的依在萧景渊怀里。
伸手,揽住他的腰,面上挂着温柔的笑,说:“在这侯府,我能依靠的也只有夫君了,若没有你,我们母子都不知要何去何从。”
萧景渊怕她想起伤心事,急忙打断了她的话:“再过半个月是清禾的生辰,到时府里好好热闹热闹。”
柳如烟眼里掠过一道毒辣的光,面上不显。
她柔顺的点头:“夫君想怎么办,妾身便怎么安排。”
萧景渊见她如此懂事,很是欣慰。
心头的阴霾,消散不少。
但愿他能借着这次机会,跟苏清禾重归于好。
至于礼物,他再寻个便是。
……
苏家的事情解决了,苏清泽也被送到了祖宅。
苏清禾难得清闲,约三个弟弟到茶肆小聚。
然而,沈惊鸿一进来,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两银子。
“姐,我想吃烤鸭。”
他的声音拖得老长,一副无赖劲儿:“皮要脆,肉要嫩,卷饼要薄。我已经三个月没吃过烤鸭了,三个月!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苏清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理他。
顾长诀也蔫头巴脑的。
“好想吃必胜客,芝心卷边,超级至尊,不要青椒。”
沈惊鸿扭头看他,一脸嫌弃。
“你做梦呢?这里连番茄都没有,还芝心卷边?”
顾长诀仰天长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没有手机,连美食都没有,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苏清禾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两人。
目光落在白慕言身上,他也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沈惊鸿好奇的看着他:“老六,你想吃啥?”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几人就听到白慕言慢悠悠的说。
“我想吃方便面。”
几人全都沉默了,方便面这种东西,他们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的。
可此时,却分外想念。
苏清禾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烤鸭,我可以试试。鸭子有,面饼能做,甜面酱可以改良。但你们别指望跟全聚德一个味儿,能吃就不错了。”
沈惊鸿的眼睛亮了。
“必胜客,”苏清禾看向顾长诀,“没有芝士,没有烤箱,没有披萨酱。你死了这条心。”
顾长诀的眼睛暗了下去。
“方便面,”苏清禾看向白慕言,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拍回现代?”
白慕言哼了一声,没敢再说话。
“不过……”苏清禾拉长了语调,几人全都期待的看着她。
苏清禾打了个响指:“方便面没有,但是干面条,倒是可以试试。”
沈惊鸿脑袋凑过来,一脸嫌弃:“姐,你做这东西干什么?”
“可以卖钱,可以储存,放三五个月不会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弟弟,“不用生火,用开水一泡就能吃。”
顾长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行军?”
苏清禾敲了敲桌子,语气笃定。
“大雍北境驻军十万,粮草转运困难,士兵经常吃夹生饭。如果有一种干粮,轻便、耐存、开水一泡就能吃,你们觉得,户部和兵部会不会抢着要?”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苏清禾嘴角弯了一下。
“这只是个想法,先把东西做出来,再说别的。”
她盯上的不只是户部的银子,她盯上的是军方这条线。
一旦干粮入了军需,苏记茶肆就不是茶肆了,是整个大雍北境军队的供应商。
到那时候,她便有底气跟萧景渊和离。
若是能让圣上对她另眼相待,那更好不过。
沈惊鸿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姐,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苏清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远,三个月,第一批货要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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