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音很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份担保书上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签的。”
她咬紧后槽牙,没有让自己露出半分怯意。
“冤有头债有主,我劝你们还是去找谢明于!找我没用!我也没钱!”
“我从未给任何人做过担保,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使用我的身份信息。”
黑背心男人嗤笑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歪着头看她。
“谢小姐,你这套说辞,我们听得多了。每个欠钱的都说签名不是自己签的,身份证是被偷的,问题是——”
他把那张借条翻过来,指着背面贴着的复印件。
“这是你的身份证,正反面都有,指纹也摁了。你说不是你签的,行啊,那你去法院告你弟弟伪造签名,毕竟是你们的家事——”
灰衣男人往前逼了一步,堵住了谢挽音退路。
“但是这钱,还是要还啊!”
“三天。”
“四十七万,一分不能少,弄不到,你这工作肯定别想要了!你也不想让你同事们都知道自己有个欠钱不还的弟弟吧。”
她嗤笑一声,盯着黑衣男人的眼睛,“不用吓唬我!你们恐吓威胁,这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这里有监控。”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头顶角落里的摄像头。
黑衣男人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笑了。
“行啊,小美人,有点胆子。”
他收起借条,插回后裤兜,走过谢挽音身边时故意压低了声音。
“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就不是在这里纯聊天了。”
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谢挽音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靠在冰冷的消防门上,闭了一下眼睛。
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
是恨。
恨到骨头缝里的那种恨。
为什么!自己的母亲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
她难道不知道谢明于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被围追截堵的时候该怎么办吗?!
自己难道不是她的女儿吗!
她哆嗦的掏出手机,找到乔屿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小祖宗,怎么了?你声音不对。”
“阿屿。”谢挽音的嗓子有点干,她哽咽了一下。
“你有认识做民间借贷纠纷的律师吗?”
乔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三度。
“什么?借贷纠纷?谁欠钱了?你弟又搞事了?”
“嗯。”谢挽音靠着门,把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
从谢明于欠下高利贷,到谢母偷用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做了连带担保人,到刚才两个纹身男堵在她上班的员工通道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乔屿炸了。
“我操!”
“你那个弟是不是吸血鬼投胎的?!”
“还有你妈!她偷你身份证给赌鬼做担保?她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亲妈啊这是!亲妈能干出这种事来?是条狗它都知道护崽子,你妈连狗都不如!”
乔屿的杯子砸在桌面上的声音隔着手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她女儿还是她提款机啊!不是,你是她拿去换钱的猪崽子吗!”
“谢明于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有胆子赌钱,没胆子自杀谢罪吗!”
谢挽音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蹲坐在地上,满身满心的绝望。
乔屿骂了整整一分钟才喘过来,嗓子都劈了。
“你别动,你现在在哪?公司?你等着我,我现在就让我舅舅的律所把人派过去!”
“这种伪造签名的担保书法律上完全可以主张无效!笔迹鉴定一做就穿帮!”
“谢谢,阿屿,”谢挽音的声音很轻,“走法律程序要多久?”
乔屿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网上查询着。
“……最快两周。走笔迹鉴定、公证、申诉,再加上对方如果扯皮,可能更久。”
“两周。”
谢挽音闭了闭眼。
那两个人说的是三天。
“两周他们应该不会等的。”
“那就让我先把钱垫了!”乔屿咬牙切齿地说,“先把窟窿堵上,让律师去追!等担保书判无效了再把钱要回来!”
“不行。”
谢挽音的语气突然硬了。
“阿屿,不行。”
“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我不能每次出事都指望你兜底。那我和我弟弟有什么区别!”
“这次你帮我找律师就好,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乔屿急得声音都变了。
“你卡里还剩多少钱?你告诉我,你能拿出四十七万吗!”
谢挽音沉默了很久。
“……我会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
谢挽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
“法律程序你帮我走,越快越好。这两周我可以度过的。”
“你——”
“阿屿。”谢挽音打断她,“我知道,你只是想帮我,但是我不能一辈子做寄生虫。她们家吸我的血,我不能转头再吸你的。我不想变成我弟弟那样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传来乔屿用力吸鼻子的声音。
“谢挽音,你听好了,你不是寄生虫,你是我亲姐妹,你不欠任何人!”
“但你非要犟,行,我不硬塞,律师那边我现在就安排,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一旦那帮人再来找你,你第一时间打给我。不管几点。”
“好。”
挂了电话,谢挽音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打卡上班。
今天还有两节体验课要对接。
日子不会因为四十七万停下来。
——-
上午十点半。
谢挽音在工位上核对课程排期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周若檀。
她本来不想看,但视线无意间扫到了弹出的消息预览——
「音音,谢明于的事我知道了。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联系上他,给他打了电话。」
「他说自己以后肯定不赌了,只是眼前需要一点钱周转。」
「我给他先转了一万块应应急,等他缓过来就好了。你看是不是——」
谢挽音盯着那条消息,表情一秒比一秒精彩。
她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又读了一遍。
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起身走到走廊,拨通了乔屿。
“阿屿,周若檀那个脑残给谢明于打了一万块钱应急。”
“……什么?”
“他说他给谢明于打了一万块钱!”
“还说谢明于跟他保证以后不赌了,说只是需要周转!”
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
然后——
“我他妈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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