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碾压过焦黑的土地,数十辆装甲车与主战坦克如钢铁巨兽般,向着山海关的方向全速推进。
雷鸣坐在指挥车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沿途路过的村庄,无一例外,全被洗劫一空。
乡镇百姓被屠戮殆尽,甚至连一只活着的鸡都没有留下。
残垣断壁间,还在冒着黑色的浓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木味,以及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气。
车队驶入前方一个规模稍大的村落。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身经百战的现代战士,都感觉心脏漏跳了半拍。
村庄中央的打谷场上,赫然耸立着一个小型的土包。
不,那不是土包。
那是数百颗汉家百姓的头颅,被残忍地砍下,层层叠叠堆砌而成的一座小型 “京观”。
每一颗头颅都死不瞑目,空洞的眼神中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那些头颅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流着血泪的妇人,甚至还有扎着羊角辫的年幼孩童!
人间炼狱。
鲜血顺着人头堆积的缝隙流淌,将下方的黄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远征军的战士们虽然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对付敌人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但他们归根结底是和平年代长大的华夏军人。
哪里见过这种将无辜百姓当成牲畜般屠戮、甚至筑成京观炫耀的画面。
“畜生…… 这群畜生!”
赵强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滴落浑然不觉。
铁血战士们双眼猩红,滔天的怒火在每一名战士的胸腔里翻涌。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一名侦察兵颤抖且带着破音的嘶吼。
“报告雷队!”
“这边……这边发现幸存者!”
雷鸣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跃下装甲车,带着几名装甲步兵朝着村西头的一处农房狂奔而去。
当他们冲进破败的院落时,眼前的惨状再次狠狠撕裂了他们的心脏。
门槛边,男主人的尸体倒在刺目的血泊中。
他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刀伤,连肠子都流了出来。
但那具僵硬的尸体,双臂仍保持着往外推拒的姿势,像是到死都在拦截敌人。
屋内的土炕上,女主人衣不蔽体,浑身遍布凌虐的痕迹。
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泪。
雷鸣强忍着胸膛里快要炸裂的愤怒,目光投向了屋内的墙角。
在那里,两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大的孩子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背对着外面,小小的脊背上满是深可见骨的刀伤。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们单薄的粗布衣衫。
这两个孩子至死都紧紧地抱在一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墙角构筑起了一道微小的屏障。
雷鸣喉结滚动,和两名红着眼的战士上前,轻轻挪开两个大孩子僵硬的尸体。
在他们身下,蜷缩着一个只有三四岁大的幼童。
幼童浑身沾满了两位哥哥的鲜血,小脸煞白。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连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空气,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活人的光彩。
这个孩子,已经被活活吓傻了。
看着这个被兄长用命护下来的幼童,铁打的汉子们再也抑制不住情绪。
有年轻的战士猛地转过头去,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有人狠狠一拳砸在土墙上,砸得指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疼痛。
雷鸣死死地咬着牙,嘴唇被咬破,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无尽的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恨自己来得太晚。
如果能早点打进京城……
如果大军的推进速度能再快一点,如果装甲车的履带能转得再猛一点……
这些手无寸铁的乡亲,这死战不退的汉子,这拼死护幼的孩子,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雷鸣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轻柔地裹住那个吓傻的幼童,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随行战地医护兵的怀里。
随后,他转过身,大步跨出满是鲜血的院落。
冷冽的寒风吹动着他的衣角,实质般的杀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雷鸣一言不发地跃上装甲指挥车,一把扯下车载对讲机。
频道里,所有远征军战士都能清晰地听到他们队长那沙哑到可怕的呼吸声。
“全体都有。”
雷鸣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仿佛能冻结血液的森寒,在所有战车的车厢内响起。
“目标山海关,全速突进。”
“另外,传我命令 ——”
雷鸣死死盯着地平线的尽头,吐出几个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字眼。
“此战,不要俘虏,不接受投降。”
“只要是留着金钱鼠尾的建奴,不用请示,直接用履带给我碾碎!”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