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在宽阔的长江水面上炸响。
金陵城头上的大明君臣,原本还指望着长江天险能挡住这群钢铁怪物。
在他们的常识里,那么大的一坨铁疙瘩,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上?!
然而。
下一秒,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惊掉到了地上。
只见那十辆庞大沉重的两栖装甲突击车,不仅没有沉底,反而尾部喷出狂暴的水柱。
它们化身乘风破浪的重型炮艇,切开滚滚江水,朝着金陵城的水门飞速狂飙而来!
“飘……飘起来了?!”
泰昌帝朱常洛双腿一软,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城砖上。
他指着江面上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声音抖得像是个破风箱。
“铁王八怎么能在水上飘?!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快!开炮!红夷大炮准备!”
兵部尚书急得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冲着城墙上的炮手疯狂怒吼。
几百名明军炮手手忙脚乱地推着老旧的红夷大炮,刚准备填装火药点火。
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开火的机会。
“嗡嗡嗡——!”
半空中,两架武装直升机犹如死神降临,轻松越过宽阔的江面,悬停在城门楼的斜上方。
机腹下方的航炮早已锁定了城头的炮阵。
“嗞嗞嗞嗞——!”
死神的电锯声在天空中拉响。
粗大的金属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覆盖了城墙上的红夷大炮阵地。
“轰!轰!”
坚固的红夷大炮被大口径机炮子弹打得火星四溅,旁边的火药桶被瞬间殉爆炸飞。
那些还没来得及点火的明军炮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哐当!”
看到这一幕,城墙上剩下的大明守军彻底吓破了胆。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劝降。
几千名守军齐刷刷地丢下了手里的刀枪弓箭,抱着脑袋,绝望地趴在城墙上瑟瑟发抖。
天上有铁鸟,水里有铁兽!
这仗还怎么打?!
江面上,雷鸣冷冷地看着放弃抵抗的城墙,下达了主炮发射的指令。
“一号车,对准水门。”
“开炮!”
轰——!!!
一发105毫米高爆破甲弹呼啸而出。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城,破了!
……
听着城门被一炮轰碎的巨响。
城墙上的南明文武百官,一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完了……大明完了……”
礼部尚书颤抖着双手,看着身边的同僚,突然悲从中来,仰天长呼。
“国破家亡,君辱臣死!”
“我等深受皇恩,食君之禄,如今贼寇破城,唯有以身殉国,方能报答先帝与皇上啊!”
此话一出,几名平日里以“清流”自居的东林党骨干,也纷纷捶胸顿足,义愤填膺。
“对!死节事大!绝不能受那反贼的屈辱!”
“走!我们去投秦淮河!以全名节!”
说罢,一群穿着大红官服的朝廷大员,慷慨激昂地冲下了城楼。
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城内的一处河段旁。
泰昌帝朱常洛被几名太监搀扶着,跟在后面,看着这群准备“殉国”的忠臣,感动得热泪盈眶。
大明,还是有忠臣的啊!
文臣还是有气节的啊!
可是……
当这群大员们真的站到了冰冷刺骨的河水边上时。
刚才还慷慨激昂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尴尬。
冷风一吹。
十几个文臣站在河沿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迈出那最后一步。
“咳咳……”
工部侍郎裹紧了身上的官服,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看向旁边的礼部尚书,大义凛然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尚书大人,您是六部之首,地位尊崇!”
“这殉国之举,理应由您先跳,下官紧随其后!”
礼部尚书脸色一僵,眼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那面前泛着寒气的河水,咽了一口唾沫。
“不不不!老夫身负朝廷重托,岂能率先轻生?”
礼部尚书一把抓住旁边一位御史的袖子,义正言辞地说道。
“王御史,你平日里在朝堂上弹劾百官,自诩刚正不阿!”
“这等流芳百世、名垂青史的机会,老夫就让给你了!”
“你先跳!”
王御史一听,吓得脸都绿了,拼命挣脱开尚书的手,往后直缩,破口大骂。
“放屁!你身为礼部尚书,掌管天下礼仪纲常!”
“君辱臣死,你才是最该第一个跳下去殉国的!”
“再说了,老夫乃是言官!”
“老夫得留着这条命,将来把这帮反贼的暴行记录在史书上,留待后世评说!”
“老夫不能死啊!”
旁边的吏部给事中也赶紧顺坡下驴,大义凛然地附和。
“是极是极!”
“留待有用之躯,将来方能伺机复国啊!”
“若是此刻咱们都跳了河,大明中兴的重任谁来担?!”
一群刚才还高喊着要与大明共存亡的文臣。
此刻为了不跳河,竟然在河边互相推诿。
甚至把平日里党争的那一套全给搬了出来,直接撕破了脸皮。
“姓王的!你个东林党的伪君子!”
“平时满嘴仁义道德,高喊死节事大,怎么现在腿肚子都在打转?!”
“放你的狗屁!”
“你这阉党余孽,祸乱朝纲!”
“如今大明落到这般田地全怪你们,你们最该跳下去给列祖列宗谢罪!”
“你跳!”
“你先跳!”
听着这些堪称魔幻的争吵。
站在后面的泰昌帝朱常洛,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特么就是朕的大明忠臣?!
就在这帮文臣互相扯皮、扯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轰隆隆——!”
远处街道上,沉闷的履带碾压声越来越近。
装甲战车已经进城了!
听着那死神逼近的声音,这些文臣们瞬间慌了神。
跳河是不可能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跳的。
可是如果就这么被反贼抓住,万一被拉去砍头怎么办?
得找个脱罪的借口啊!
突然,礼部尚书眼珠子一转,猛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后面瑟瑟发抖的朱常洛。
“等等!诸位同僚!”
礼部尚书大喝一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这大明亡国,岂能怪我们为臣的不尽心?!”
他指着朱常洛,痛心疾首地喊道。
“明明是皇上他自己惹怒了上天!”
“方才张天师施法,千叮咛万嘱咐要心诚则灵!”
“心不诚则万事休矣!”
“定是皇上刚才在城头念《罪己诏》的时候,心中有怨,心不诚!”
“这才导致仙法失灵,被反贼妖法破了城门啊!”
此话一出。
刚才还互相指着鼻子骂娘的两派文官,在这一刻,意见竟然出奇地达到了一致!
“尚书大人言之有理!”
“对!都是皇上心不诚惹的祸!”
“连累了我大明江山,连累了我们这些忠臣啊!”
“他朱常洛是个昏君!昏君啊!”
“所以凭什么我们殉国?!要死也是他这个昏君死啊!”
听着满朝文武瞬间倒戈,把屎盆子全扣在了自己头上。
朱常洛瞪大了眼睛,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朱常洛指着他们,浑身发抖:“你们食君之禄,竟然敢反咬一口?!”
“少废话!”
刚才还死活不敢跳河的王御史,此刻身手无比矫健。
他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根粗麻绳,直接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言官扑了上去。
“皇上,对不住了!”
“为了保全天下苍生,为了平息闯王的怒火,就只能委屈您受点皮肉之苦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朕!朕是天子!啊——!”
在朱常洛绝望凄厉的惨叫声中。
这群大明朝最高级别的官员,竟然七手八脚地把他们刚刚拥立不到十天的皇帝,像捆猪一样五花大绑了起来!
……
半刻钟后。
雷鸣乘坐着两栖装甲指挥车,带着浩浩荡荡的远征军战士,缓缓驶入了金陵城的内城主街。
车队刚转过一个路口。
雷鸣就看到了让他三观彻底震碎的一幕。
宽阔的街道正中央。
一百多名穿着大红大绿官服的南明文武百官,整整齐齐地跪在街道两侧。
而在他们最前方。
那个倒霉的泰昌帝朱常洛。
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一块破抹布,像个粽子一样被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看到装甲车开过来。
这群大明忠臣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爆发出了一阵响亮、谄媚的齐声高呼:
“臣等,恭迎闯王大军入城!!!”
礼部尚书跪爬了两步,指着地上被绑成麻花的朱常洛,满脸正气地大喊。
“天军神威!我等已将无道昏君朱常洛擒获!”
“这昏君不仅对上天不敬,还企图负隅顽抗!”
“我等顺应天意,弃暗投明,特将此昏君献于将军帐下,以表我等归降之诚心啊!”
看着地上疯狂蠕动、满眼绝望愤怒的朱常洛。
再看着这群满嘴仁义道德、卖主求荣却连脸都不红一下的南明百官。
雷鸣站在战车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听说过无耻的,但真没见过能把无耻演绎到这种毫无底线、登峰造极地步的!
“老陆说得一点都没错……”
雷鸣冷笑着摇了摇头,看这群官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排泄物。
“这帮寄生在大明朝身上的爬虫……”
“真特么的,连畜生都不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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