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伍强越来越自作主张了,怕是有异心了!’
鬼面避开伍府奴仆丫鬟,直奔侧门,心思还在伍强身上。
伍文亮之死对伍强打击的确很大,不仅让他做事罔顾后果,还失去了对教主的敬畏之心。
若非有把柄在手,估计此人怕是早就反水。
‘等此次计划成功,我便亲自送他跟他儿子团聚!’
鬼面脸庞闪过一抹狠厉。
他可以接受愚钝之人,也可以原谅任务失败者,但无法接受怀有异心之人,因为这会让他引火烧身。
‘咦,什么声音?’
翻墙时,一阵细微的声音随风潜入耳,鬼面顿时警惕环顾四周。
在烛光的照射下,眼前闪过数道身影。
‘官差?!’
鬼面见状心头一紧,官差怎么会出现在此?
‘不好,是伍强暴露了!’
心思百转,他顷刻间想到原因,官差深夜鬼鬼祟祟拜访,除了这个原因外,他想不到其他。
‘该死!’
暗骂一声,鬼面脸色阴沉下来,幸亏提前约见伍强,不然下次见面,谁知道来的是伍强还是官差?
换作以前的伍强,他自然相信对方不会出卖自己,但现在未必。
有异心,便有了背叛的动机,缺的只是时机罢了。
‘走密道!’
意识到官府围攻伍府,鬼面猜测不止是侧门,其余大门也是如此,便打算改换道路。
伍府之内,有一条密道直通府外。
此密道只有他知道,连伍强都不知。
打定主意后,鬼面隐去身影,前往密道,还未走远,他想到了伍强。
‘时机未到,算你运气好,暂时先保你一命!’
……
后院。
“郑老?您怎么来了?”
伍强走出书房,迎面碰见郑回春,暗暗心惊,郑回春是何时出现的?他会不会碰到了鬼面?
“升仙教的人在哪?”郑回春质问道。
伍强闻言心惊肉跳,他可是了解郑回春与升仙教的不共戴天之仇,断然不能承认。
但他同样熟悉郑回春的性格,对方既然敢这么问,便有了十足的把握,否则不会亲自上门。
伍强沉默着,在郑回春的注视下,冷汗涔涔。
良久,伍强仿佛做出决定开口:“此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
“第一,帮我找到褚岳行踪;第二,放过我。”
“好。”
郑回春答应的很是痛快。
伍强颇为信任对方,舒了口气,正欲全盘托出,忽的一声爆喝传来:“好你个伍强,劳资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反水,当真罪该万死!”
声音如雷,怒气冲天。
鬼面气急败坏。
本想着好心好意救伍强一命,结果刚回来就见伍强背叛,气的双眼通红。
“哼,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为你做了多少事,到头来你却为了所谓的大计口口声声要我忍住丧子之仇,还明知褚岳踪迹却不肯告诉我,我已经没了子嗣,天底下再也没有我在乎的事情!”伍强比鬼面还火冒三丈。
“你……”
鬼面被怼的哑口无言。
伍强则转向郑回春,喝道:“郑老,他便是我在升仙教的接头人鬼面,抓住他,便能知道升仙教位置。”
无需伍强提醒,郑回春刹那而动,如脱缰野马,直奔鬼面。
‘好快!’
鬼面早有耳闻郑回春的实力,此番亲眼所见,眉宇皆惊。
对方的速度快的惊人,上百米的距离竟然眨眼而至。
‘走!’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郑回春的对手,撒腿就跑。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伍强面色阴晴不定变化着,旋即咬了咬牙,准备追过去。
背叛之事被鬼面当众发现,无论如何,鬼面今晚都必须死。
他还需要拖延一段时间,待报完仇后,才能离开。
可还未等他迈步,一道身影横亘在前,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伍帮主,跟我回一趟衙门吧。”
“徐清秋?”
伍强见到来人大吃一惊。
他一直以为今晚只有郑回春在,所以才愿意与其交易,现在总差头徐清秋也出现,莫不是……
“跑?你跑的掉吗?”
伍强的反应比鬼面还快,意识到不妙,脚下生风般行动起来。
徐清秋见状冷笑一声,刀出如龙,斩断其退路。
“滚开!”
伍强不愿交手,频频躲闪,奈何徐清秋咄咄逼人,招招致命,眼下他手头又无兵器,压根无法与之硬碰硬。
不到片刻功夫,他就被逼至墙角,退伍可退下,伍强发了狠,用脚挑起泥土,掷向徐清秋。
徐清秋猝不及防,连忙后退半步,腾出空间,手中长刀飞旋,都转出影子,将尘土尽数抵御在丈许开外。
但这般抵御让伍强抓住机会,抽身回书房。
徐清秋见状,紧跟其后,刚进屋,一对鸳鸯钺劈头盖面而来。
凌厉的劲风,吹的肌肉如湖水荡漾开来,寒意逼人。
徐清秋不退反进,长刀横起,格挡开来。
铮!
霎刹间,震耳欲聋般的金铁交触声响彻而起,震的光线都扭曲起来。
徐清秋和伍强各自后退,隔空相望,面上都涌现出凝重之色。
嘭!
便在此时,伍府外,杀戮声渐起。
伍强听后脸色微变:“看来今晚你们是有备而来。”
“少废话!”
徐清秋再度袭来。
……
西边山路。
闫松跟韩武都听到了伍府内传出的打斗声,知道行动已经开始。
韩武紧张的蹲守着。
似乎发现了韩武的紧张,闫松问道:“师弟,想出恭吗?”
“啥?”韩武以为自己听错了。
闫松笑道:“我以前紧张的时候都想出恭,你要是紧张,可以去出恭缓解下。”
“我还行。”
韩武摇头,他只是心里紧张,不是膀胱紧张。
“这样啊,那你守着,我去出恭下。”闫松转而道。
韩武脸色微变:“师兄,你该不会紧张了吧?”
闫松是他的定心神针之一,对方要是紧张,事情大大不妙啊!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晚上喝了点酒,尿急罢了。”闫松哭笑不得的安慰了句。
韩武闻言松了口气:“那师兄你去吧。”
“嗯,有什么动静大叫我一声。”
闫松起身离开。
韩武回头看了眼,发现依稀能瞧见对方身影,便不在意,继续盯着。
蓦地。
韩武瞳孔皱缩,只见不远处,一道仓惶身影撞进视线。
呱呱。
凌乱的脚步,惊扰一展歌喉的青蛙。
伍强踉跄着前行,面庞余悸难散,呼吸之中带着血腥气息。
呸!
他大口重啐出口鼻间的淤血,浑身好受了些。
‘不愧是狂刀徐清秋,果然名不虚传!’
伍强拭去嘴角的鲜血,满脸阴翳。
此前他只闻徐清秋大名,知道对方年仅三十五岁便成为阳木县最具权势的几人之一,前途不可限量。
实际上并未与其打过太多交道。
虽说对方实力步入锻骨境,却也没有太当回事,一直以为是道上以讹传讹。
毕竟鲜有人见过徐清秋出手。
可刚才与之交手,方知传言为真,徐清秋的境界竟与他相差无几。
然而不同的是,他年龄逼近花甲,气血衰败严重,徐清秋则正值壮年,一身气血和实力都处于巅峰。
正面交锋,短时间内,双方或许能平分秋色。
而随着时间推移,战斗白热化,他颓势显现,俨然力有不逮,恰被徐清秋抓住机会,那浑厚的劲力入体,当真是令五脏六腑都要裂开,哪怕倾尽全力抵御,也感到强烈痛楚,一呼一吸间,更是带出血丝。
比他生平所受任何伤势都重,实力更是十不存半。
所幸他留有后手,凭借霹雳弹暂时摆脱追踪,逃出生天,否则僵持下去,身死难料。
他还未给儿子报仇,决不能轻易死去。
‘不知鬼面如何了?’
奔走之余,伍强不禁想到被郑回春追杀的鬼面。
倒不是担心鬼面,而是期望郑回春能够击杀对方,唯有鬼面身死,他泄密之事才不会暴露。
‘郑回春的实力远胜于鬼面,想必对付他不成问题。’
伍强深知郑回春的厉害,此人对升仙教之人出手向来不留余地,不出意外,鬼面在劫难逃。
就是不知郑回春是杀是留。
不管是哪种,都能为他拖延些时间,被官府缠上已是走投无路,若是再被升仙教追杀,可就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念及此,伍强恨得牙痒痒。
‘郑回春,我好心好意透漏升仙教消息给你,你却联合官府对付我……这笔账,待我杀掉褚岳,咱们再好好算一算!’
今晚若非郑回春,他也不会沦落成丧家之犬。
待报完仇后,他再无牵挂,郑回春比他强又如何?他的亲人、朋友、徒弟难道统统比他强?
只要有一人比他弱的,他总会找到机会杀掉对方,让郑回春也尝尝失去亲友的痛苦。
不止郑回春,还有徐清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郑回春,你不是新收了个徒弟么?才练肉不到的境界,到时候就先拿他开刀!”
“还有徐清秋,你侄子徐悲说不定能参加此届的州试,我纵然杀不了他,也要废掉他!”
“陶定山,今晚之事未尝没有你在幕后指使,你的女儿陶灵我也不会放过……”
伍强怒火中烧,列数着一个个敌人,都是杀掉褚岳之后,他要报复的对象。
管他是谁。
管他是何身份。
管他是男是女。
只要得罪过他或伍文亮的,统统都得死!
噗!
许是太过激动,怒火攻心下,体内气血猛地翻涌,伍强情不自禁喷出一口黑血。
“嘶!”
五脏愈发疼痛。
“先去前面休息会儿。”
伍强捂着胸口,强忍着痛楚,随意找了个地方,准备稍作休息,顺带消除徐清秋留在体内的蛮横劲力。
否则劲力持续摧残下,极有可能会五内俱崩。
‘嗯?什么味道?劲好大,还这么馊?’
夜晚的凉风总是了无痕迹,贴着肌肤方能感知到寒冷,但散逸在空气中的味道却格外清晰。
伍强没走几步,忽然闻到一股十分刺鼻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挥手而散,鼻息之间的味道倒是消散许多,但双眼突兀间变得火辣辣的疼。
“这是什么?好辣?”
伍强轻嗅了下,骤然色变,“不好,是辣椒粉,谁在那里?”
唰!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身影从草丛中拔地而起,横渡春风,席卷而来。
伍强眼瞳泛着泪花,泪花之中倒映出一柄大斧形态,这柄大斧自天际斜劈而下,破开黑暗,却在刹那间又融于黑暗,不见其形,但闻其声,上一秒还在天际,下一秒便降临大地,朝着他的面门要害势如破竹般落下。
快!
几乎就在弹指间,劲风如铁砂般扑面而来,刮擦的人生疼,接天连地之斧就占据了伍强大半眼瞳。
‘不好!’
伍强暗道不妙,心底发寒,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人影,只能听音辨位。
但眼下风声虫声交织在一起,化为一张罗网,笼罩住伍强。
咔嚓!
斧落惊万声,血肉自横飞!
“啊!”
剧痛如潮水般涌自左膀,伍强长嘶犹如鹤唳,筋骨皮膜都在剧烈震颤,旋即戛然而止,扩散的瞳孔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你……”
没有劲力!
这偷袭之人居然无半点劲力!
他哪来的狗胆?!
伍强狰狞的面容,喷薄而出汹涌的戾气,胸腔的杀意近乎实质,几欲破体而出。
双目更是通红如染血一般,强忍着火辣辣的疼痛,横扫开来,寻觅韩武踪迹。
退!
一击过后,韩武大步后退,步伐带着惊颤。
‘这家伙……未免强的过分!’
按理说,这爆发于电光火石间的劈头盖面一斧,伍强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偏偏关键时刻,对方竟出乎意料偏闪掉。
没劈中脑门,仅劈中臂膀。
他那臂膀也不知是钢铁所铸,还是金银所砌,坚固无比,一斧头下去,将他手臂反震的发麻不提,连斧柄都皲裂开。
韩武低头瞥了眼‘藕断丝连’的斧柄,暗自咂舌,这玩意儿还能用?
“你该死!”
不远处,伍强咆哮连连。
双眼辣痛,五脏六腑剧痛,断臂之痛,还蒙受奇耻大辱,让他恨不得将韩武大卸八块。
视线稍稍清晰,他瞧见韩武的模糊身影,便带着滔滔杀意狂奔而来。
数十米的距离,眨眼而至,仿若凭空出现,其手中的鸳鸯钺带着森冷杀意微微抬起,蓄势待发。
韩武都被其姿态慑住,双眼近乎失明,断臂又流了这么多血,这家伙竟然还这么猛?
念头如光,转瞬即逝。
韩武急流勇退,伍强虽然身受重伤,但暴怒之下,实力可能不减反增,他万不能与之正面交锋。
踏踏!
“师弟,你退后,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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