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摇意识到,周商懿帮她安排了这么多,处处面面俱到、细致入微,但她竟然没有给周商懿准备一份谢礼……
除了刚才那一句干干的谢谢外,什么都没有。
而且李屹发这些谢礼时,是当着周商懿发的……
虽然周商懿格局大,肯定不会在意。
但是既然准备了谢礼,就不该漏掉任何一个人。
她之前也只是没有想到,周商懿会亲自来。
眼下飞机也要起飞了……
罗摇从玻璃窗里,看向下面的周商懿。
夜色里,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永远岿然不动,波澜不惊。
他也在看她,深邃的视线穿透夜色与玻璃,落在她脸上。
然后,他从剪裁精良、线条立体的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罗摇的手机“叮”的一声响起。她低头一看,是短信。
A周商懿:你的出现,已是我生命里最大的谢礼。
罗摇看到那句话映入眼帘时,脸颊瞬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不是情爱的害羞,而是从来没有哪个男性,对她说过这么直白的话。
从情窦初开的年纪,到走入社会,身边有很多同学、同事,都有人表白过。或是送花,或是月下散步。
而她小时候性格内敛,读书时总是坐在角落的位置,默默努力。性格还胆怯,刘海遮住眼睛。遇到事情,总是被姐姐保护。
后来姐姐出了事后,她才成长起来,褪去了所有的怯懦,变得乐观坚韧,变得能坦率地应对一切事情。
只是太忙了,她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和任何男性接触过。
周商懿那条短信:她的出现,是生命里最大的谢礼。
这句话,就像一片羽毛,第一次轻轻地撞向一扇坚固的门。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一秒,罗摇就赶紧将脑海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抛开。
周商懿说的意思是,当年困境里能遇到人救他的事,是上天给他的很大的谢礼。
她公事公办回复:“能帮助到周大公子,也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赚钱的事。”
回复后,她就关了手机,也不再看窗外,避免任何眼神的接触。
机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要准备起飞了。
地面上。
另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特助,快步走到周商懿身后,微微躬身,低声道:
“大公子,前往越国的跨国专机已在等候。这里过去太绕路,就算最高时速,也需一小时10分。”
周商懿的视线,落在那飞机上,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那辆红旗礼兵车。
问:“当年的资料,整理进度。”
特助微微皱眉,早前,大公子在原野见到罗小姐以后,就吩咐过他们,把当年被救治回京市、昏迷五天的视频,包括这些年,每一次大公子安排他们找人的所有资料,全部整理成一份文件。
大公子一直想,当年的失约,需要给罗小姐一个交代。
不是有意失约,而是五天后醒来,大雪覆盖,所有线索都已经中断。
也没有谁会想到,一个8岁的小女孩会跨县上百多公里。
这些年,他们走访过所有人,将安县的所有来来回回访查了个遍。
由于她走的山路,没有一个人看到过她的存在。(唯一的中医老人,也在那个冬天病逝。)
甚至珍珠钻石等,也早早被他们拿去重度消过毒,现场也被他们清理干净。
总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但大公子从来没有放弃过,每一个适龄女孩的资料,他看了无数遍。
每隔三天,就要问一次事情的进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特助汇报:“时隔11年,医院的视频已经被覆盖,技术部门在尽全力修复。
且大公子每一次对找人的吩咐、查阅资料的视频,涉及多个场所、多个办公室。
整理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特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说:“其实看得出来,罗小姐并不在意当年您失约的事……她也理解这些……”
周商懿的脚步一顿。他站在无边的夜色里,高大的身形像一座沉默的山,巍然、屹立。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路灯的光里微微沉重。
“她可以不介意,但我不能不给。”
交代,不是她要的,是他要给的。
特助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是。”
周商懿没有再说。他弯腰坐进车里,动作从容不迫。
车子驶入夜色,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
凌晨两点。周氏大厦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长桌两侧坐满了董事、股东、高管,还有专程被接来的东南亚总代理。
周湛深站在会议室最前方,一身纯黑西装,剪裁精良,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色彩。
他身后的巨大投影幕上,清晰地投影着【东南亚智慧城市项目·最终决策方案】
这是周湛深一手推动的项目,五年前,他从零开始布局,带队赴马来西亚、印尼、泰国等考察了二十七次,谈判桌坐了上百场,方案改了无数版。
本来三个月后才能敲定,但是最近,他像是疯了一般,硬生生将所有的进程,全部提前。
“智慧城市项目,首期投资三十亿美元。三年内覆盖东南亚主要城市,智慧交通、AI医疗,新能源战略……”
他的声音冷硬低沉,没有丝毫起伏,每说一句,手中的遥控器便轻轻一点。
幕布上的PPT随之切换,清晰地展示着每一个板块的详细数据、节点。从技术架构到资金安排,每一个细节都滴水不漏。
周振邦坐在下面,看着台上从容不迫、气场强大的周湛深,脸色有了些许缓和。
这才是他周家的周二公子。
这个项目今晚一旦敲定,高达百亿的战略合作将正式落地,周氏将彻底打开东南亚市场。
可他没有注意到,周湛深那只大手被纱布简单包裹,遮住了里面满手的血肉淋漓,和没有清理的玻璃渣。
他也没有注意到,周湛深从上次,从罗摇房间里出来后,额头上的伤口没有被专业处理,留了一道疤。
他已经维持这样高效率的工作,整整七天。
之前几天还好,每晚睡不着,他会吃下安眠药,像一台机器。
可从昨晚开始,他眼睛没有闭过一刻。两天一夜未睡。
台上的他,依旧在无情地论述着一个个冰冷的数据,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些商业布局。
这时,陈经慌慌忙忙从外面跑来,在周湛深耳边低声说:
“二公子……小罗摇她……真的要走了!航运软件显示,她退了明天一早的机票,还多次查询今晚的航班……她——今晚就要离开!”
周湛深冷硬的身形,在那一刻骤然僵住。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