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似乎将外界的一切全部隔绝。
这里仿若成了一片被绝对掌控的空间。
周湛深转过身来。冷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周身的墨色映得愈发浓郁。那双湛黑的眸子,既冷漠又无情,冷厉深沉得可怕。
“想回乡?”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站定,抛出一个个冰冷的数据。
“从你所在的小宁乡到镇上,12分钟。”
“从镇上到县医院,45分钟车程。”
“从县医院再转往市里最高端的精神心理医院,你说,要多久?”
声线沉沉。他没有等她回答。他朝她迈近一步。
“恨我?”
又一步。
他的气场随着距离层层压过来,像黑云压城。
“罗摇,我只是在提醒你——什么才是对你姐姐,最好的选择。”
“你当真以为,带她回乡,就是给她最好的生活?”
他漆黑的眸,看着她。
“那只是你以为。”
“她发病时,该怎么办?医疗、急救,药物,乡镇能给她什么?”
他的薄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罗摇,你活得太天真了。”
“生活不只有童话、幻想,还有避不开的残酷、躲不掉的现实。”
每说一句,他就朝着她走近一步。一步,又一步。
直到他彻底伫立在她跟前,一身黑衣,高大,无情,沉压。他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像一座即将压顶的山。
这一次,罗摇没有退。
她一直站在原地。从他说第一个字开始,就没有退过一步。
她的手心一直紧紧攥着,克制着某些翻涌的情绪。
直到此刻,她抬眸直视周湛深,迎上他那双湛黑得无边的眸子。
“周二公子,你看似口口声声为我姐姐好。可真的是这样吗?”
“乡下医疗条件是很不好。但乡下没有这么多的压迫,没有必须强制药做的事。有纯粹的田园,有惬意的花草,有风,有光,有袅袅的炊烟。姐姐发病的几率,会很低很低。”
她始终清醒,“并且,我早已经做好安好,买好药品常备在家里,也打算花钱请一个好的医生常驻村里。”
“姐姐安好的时候,他可以给村里的人看病。姐姐发病的时候,他可以随时赶来。”
“总之,办法总是会比困境多。问题我都可以尽全力解决。”
“而你提出这些——”
她直视周湛深的眼睛:“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你自己的控制欲?”
周湛深的黑眸微缩,似有什么要破开的情绪。
罗摇凝视着他,字字清晰:
“我之所以和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清楚一件事情——”
“你以为你是喜欢我吗?”
“不,你喜欢的只是一个不一样活法的自己。”
“只要有人告诉你,事业不那么重要,你比周商懿好,你可以换个别的方式好好活着。”
“不论这个人是谁,你都会喜欢。”
“只是恰好,很不幸,我成了这个人而已。”
“你以为你是舍不得我走吗?”
她没有停,再次继续。
“不,并不是。”
“是你内心的那个灵魂在抗拒,觉得我一走了,你的另一种活法就彻底坍塌。”
“说到底,你爱的、是另一种生活方式的自己。”
“你害怕失去的,也是另一种生活方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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