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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广州城,虎穴初探


从韶州到广州,走水路顺北江而下,三百里路程,快船三天即到。
林逸没有赶时间。他包了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带了柳明、周老,还有四个从矿场就跟过来的弟兄。陈万福留在韶州照看生意,鲁大柱管着铸钱局,吴明远管着账目。走之前,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船行第二天,两岸的山势渐渐平缓,村落越来越密,田地越来越宽。到了第三天清晨,远远地,一座大城的轮廓出现在江面上。
广州。
大夏朝南方最大的城市,岭南道的治所,也是靖南王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巢。
船靠岸的时候,林逸站在船头,仔细打量着这座城。
广州城比韶州大了三倍不止。城墙高耸,绵延数十里,城楼上有士兵巡逻,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码头上更是热闹——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江面,有运粮的、运盐的、运木材的、运布匹的,还有从南洋过来的大船,装满了香料和珍珠。
“好大的城。”柳明站在他旁边,感叹道。
“大是大了,”林逸的目光落在城门口那些士兵身上,“但规矩也多。”
他注意到,进城的人都要被仔细检查,货物也要开箱验看。有几个商人模样的家伙被拦在门外,一个士兵正指着他们的货物大声呵斥。
“交税了吗?”
“交了交了,这是税票……”
“税票是假的!来人,把东西扣下!”
林逸皱了皱眉。
这税率,比韶州高了至少三成。而且士兵的态度蛮横,明显是故意刁难。
“走吧,”他拍了拍柳明的肩膀,“进城。”
进了城,林逸没有急着去靖南王府,而是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在城西,不大,但干净。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姓何,大家都叫她何大娘。何大娘眼神精明,说话利索,一看就是个见过世面的。
“几位客官,打哪儿来啊?”何大娘一边给他们安排房间,一边打听。
“韶州。”林逸说。
“韶州?”何大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听说韶州最近出了个能人,搞了个什么钱庄,还发了飞票。几位听说过吗?”
林逸笑了笑:“听说过。”
“那可是个好东西。”何大娘感慨地说,“我有个侄子在韶州做生意,说那飞票用起来方便得很,比背着一袋子铜钱到处跑强多了。也不知道咱们广州什么时候能有。”
“快了。”林逸说。
何大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安顿下来之后,林逸没有歇着。他带着柳明在广州城里转了一圈,把主要街道、商铺、衙门、码头的位置都摸了一遍。
广州城比韶州繁华,但也比韶州复杂。街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每隔几条街就有一个岗哨。商铺虽然多,但大部分生意看起来都不太景气——货架上摆着东西,但没什么人买。
“这不对。”林逸低声对柳明说。
“什么不对?”
“广州是岭南的中心,又是港口,按理说应该比韶州繁华十倍。但你看这些商铺,冷冷清清的。不是没有货,是没人买。”
“为什么?”
“因为没钱。”林逸的目光落在街边一个卖艺的摊子上,几个老百姓站在那里看热闹,但没人往铜盆里扔钱——不是不想给,是兜里没钱。
他又看了看那些商铺里收的钱——全是成色极差的私铸钱,发黑发暗,有的甚至用手一捏就碎。
“靖南王在岭南二十年,把这里掏空了。”林逸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
回到客栈,林逸把在广州的见闻整理了一遍,写了一封密信,通过锦衣卫的渠道送出去。
信的内容很简单——广州的经济状况比预想的差,老百姓手里没有好钱,市面上流通的全是私铸劣币。如果朝廷能在这里推广新钱,老百姓一定会欢迎。
但这需要一个前提——靖南王允许。
而靖南王允许的前提是,他林逸,得先成为靖南王的人。
第二天一早,林逸让柳明去靖南王府递了拜帖。
他没有直接说林逸的名字,而是以“韶州商人”的身份,请求拜见陆文轩。理由也很正当——想在广州做生意,想请陆长史指点指点。
拜帖递进去之后,林逸以为至少要等几天才有回音。没想到,当天下午,陆文轩就派人来了。
来人是个年轻的管事,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说话客客气气:“林先生,陆长史请您过府一叙。”
林逸跟着他,穿过半个广州城,到了靖南王府。
王府在广州城的正中心,占了整整一个坊。围墙高得看不到里面的建筑,门口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
管事领着林逸从侧门进去,穿过几道回廊,到了一间花厅。
花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案上摆着一尊铜香炉,炉里燃着檀香,烟气袅袅。
陆文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他站起来,笑着拱了拱手。
“陆长史。”林逸还了礼,“上次在韶州匆匆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陆文轩请他坐下,示意丫鬟上茶,“林先生这次来广州,是打算长住还是路过?”
“长住。”林逸说,“小人在韶州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想来广州看看有没有机会。”
“机会有的是。”陆文轩端起茶杯,“不过林先生,在广州做生意,和在韶州不一样。韶州是周明远说了算,广州嘛——”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林逸懂了。广州是靖南王的地盘,做什么生意,怎么做,都得靖南王点头。
“陆长史,”他斟酌着措辞,“上次您说,王爷想见见小人……”
“王爷最近忙,暂时抽不开身。”陆文轩放下茶杯,“不过王爷说了,林先生既然来了广州,就在城里住下,四处看看。等王爷有空了,自然会见你。”
林逸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这是靖南王在考验他。不是考验他的能力,而是考验他的耐心和诚意。
“那小人就在广州住下了。”他说,“不过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林先生请说。”
“小人在韶州的时候,搞了个钱庄,发了一些飞票。到了广州,这些飞票也能用吗?”
陆文轩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林先生的意思是……”
“小人想把飞票推广到广州来。”林逸直接说了,“广州是岭南的中心,商旅云集,飞票在这里比在韶州更有用。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广州市面上流通的铜钱,成色太差了。老百姓手里拿着劣钱,买不到东西,商人们收着劣钱,做不了生意。如果能有一种成色好、信誉高的钱流通起来,对谁都有好处。”
陆文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广州的钱币问题有多严重。靖南王为了养兵,大量私铸劣钱,导致市面上几乎没有好钱流通。老百姓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物价飞涨,怨声载道。
但这个问题,他不敢碰。因为这是靖南王的财路。
“林先生,”陆文轩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的想法很好,但在广州搞钱庄、发飞票,不是小事。这件事,得王爷点头才行。”
“小人明白。小人只是先跟陆长史通个气。”
“好。”陆文轩站起来,“林先生先安心住下,等王爷有空了,我替你安排。”
“多谢陆长史。”
从王府出来,林逸走在广州的街上,脑子里在盘算。
靖南王没有立刻见他,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一个在岭南经营了二十年的藩王,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见一个从韶州来的流放犯。他需要时间观察、考验、确认——确认林逸是真心来投靠的,而不是朝廷派来的探子。
而林逸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让靖南王相信他是“自己人”。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有足够的耐心。
回到客栈,林逸把柳明叫到房间里。
“柳明,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城里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商会在聚会,或者有什么大的生意在谈。我想找个机会,先跟广州的商人们接触接触。”
“你想先做出点成绩,让靖南王看到?”
“对。”林逸点头,“光靠嘴说没用,得做出点东西来。如果我能先帮广州的商人们解决一些问题,靖南王自然会注意到我。”
“什么问题?”
林逸想了想:“广州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钱?”
“不只是钱。是信任。”林逸说,“商人们不信官府,老百姓不信商人,谁都不信谁。没有信任,就没有生意。没有生意,就没有钱。”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从最小的做起。”林逸笑了笑,“比如,帮他们解决一个大家都头疼,但没人能解决的问题。”
当天晚上,柳明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广州的布商们最近很头疼。北方的丝绸运不过来,南洋的棉花又涨价,布匹的价格涨了三成,但质量反而下降了。几个大布商聚在一起商量了好几次,都没拿出个办法。
林逸听完,笑了。
布匹。
这个东西,他懂。
不是他懂布匹,而是他的“天工智库”里,有关于纺织机械的完整知识。
“柳明,帮我约一下这些布商。就说——我有一个办法,能让布匹的成本降下来,质量提上去。”
柳明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林逸,你才到广州第二天,就要搞事?”
“不是搞事,是做生意。”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有分寸。”
柳明叹了口气,转身去办事了。
林逸坐在窗前,看着广州的夜色。
这座城比韶州大得多,也复杂得多。但正因为大,正因为复杂,才有机会。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玉佩——靖南王送的。
然后他笑了。
“靖南王,”他轻声说,“你想看看我能做什么。那我就让你看看。”
夜风吹过,带来江水的腥味和远处码头的喧哗。
广州城的第一夜,林逸睡得很踏实。
他知道,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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